雨夜的蒙德城总带着一丝清冷。
天使的馈赠二楼,迪卢克·莱艮芬德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深色木框。
远处西风大教堂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灰影,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永远无法清晰拼凑的黄昏。
酒馆早已打烊,空气中残留着蒲公英酒与柴火的气息。
查尔斯收拾完最后一组酒杯,向他躬身告退。
门轴转动声过后,整座建筑陷入了一种属于夜晚的沉寂——那种迪卢克早已习惯,却始终不曾喜欢的沉寂。
他转身走向吧台,开始每日闭馆后的例行工作。
账本上的数字整齐划一,利润增长曲线平稳上升,正如他对蒙德暗面势力的清理:有序、高效、不留痕迹。
手指拂过一排酒瓶,却在某种深蓝色标签前微微停顿。
午后之死。凯亚·亚尔伯里奇偏爱的口味。
迪卢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他打开瓶塞,取出一只洁净的玻璃杯,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三份基酒,一份柠檬汁,恰到好处的糖浆。
当液体在杯中呈现出某种介于海与夜空的颜色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玻璃杯被轻轻搁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响。
雨声渐密。迪卢克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溯回多年前的某个雨夜——同样的季节,不同的酒庄。
年幼的凯亚裹着湿透的斗篷站在晨曦酒庄的门厅,发梢滴水,唯独那只未被眼罩遮盖的眼睛亮得惊人。
父亲克利普斯的手按在他肩上,温暖而坚定:“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家。”
家。迪卢克的手指微微收紧。
楼下的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不该有客人。
迪卢克放下擦拭到一半的酒杯,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他走向楼梯时,步伐沉稳如常,只有握在栏杆上的手背隐约暴露出些许青筋。
吧台前站着熟悉的身影——深蓝披风,皮草饰边,眼罩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凯亚转过身,笑容一如既往地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
“看来我运气不错。”他晃了晃手中空置的酒瓶,“还营业吗,老板?”
“打烊了。”迪卢克的声音平淡无波,径直走向吧台后方。
“真是严格呢。”凯亚轻笑,却毫不意外地拉开高脚椅坐下,仿佛早料到会是这般回应,“那,以私人身份讨杯酒喝?我带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迪卢克没有回应,只是取出两只玻璃杯。威士忌注入冰块的声音清脆利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他将其中一杯推向凯亚,另一杯留在自己面前。
“说吧。”迪卢克终于开口,视线落在对方未被遮住的左眼上——那只眼睛此刻正倒映着烛火,像是冰封湖面下潜藏的火星。
凯亚抿了一口酒,笑意淡了些许:“城东旧仓库区,最近有批‘货物’不太寻常。表面上是从璃月来的香料,但我的人注意到搬运工的动作……太过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