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唯独于我，与众不同

回了家，末广铁肠安静地享受着条野的“服务”。条野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隔着一层干燥柔软的毛巾，他的头发被擦得很舒服。

　　指尖偶尔擦过发梢和耳廓，末广铁肠不自觉地将脑袋更近地靠向条野的掌心，配合对方的动作。然而他又窜出一个坏心思，摇晃起脑袋，发梢上挂着的水珠全都泼在了条野脸上。

　　果不其然，条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末、广、铁、肠!”

　　哦豁，看来又把追求的对象惹生气了。

　　看着条野黑下来的脸色，末广铁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情大好。

　　条野对别人时就像是戴着一张假笑的面具，只有对他时面具才会出现裂缝，露出鲜活的、真实的表情。

　　唯独于我，与众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畅快，心底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

　　下一秒，末广铁肠的头发被不客气地一顿乱揉，力道比之前粗暴了十倍不止。很快末广铁肠的发型变成了鸡窝头，他不仅不反抗，反而顺势倒在了条野的怀里。

　　条野采菊猝不及防跌在了沙发上，一低头就是铁肠那双纯粹的眼睛，正带着笑意看他。

　　他哼笑一声:“从我身上起来，我不跟你计较，有失绅士风度。”

　　铁肠不仅没从他身上下来，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被揉成鸡窝头的头发带着水汽，蹭在手腕上有些痒。

　　条野采菊捏住了铁肠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不听话把你扔出去。”

　　铁肠闻言，下巴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指，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显得有些闷:“我感冒了……”

　　“不许感冒。”

　　“我头晕……”

　　“不许头晕。”

　　“我没力气……”

　　“不许没力气。”

　　“……”

　　“我把你扔出去。”条野采菊的拇指无意识地擦过铁肠颊侧未干的水痕，随即狠狠捏住他一边脸颊，向外拉扯。

　　铁肠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满溢而出。因为脸颊被扯住，他发音含糊不清:“然后泥再把窝捡肥来。”

　　和条野度过了堪称甜蜜的一周，末广铁肠不再像从前那样幼稚地打扰他，而是给条野买来喜欢吃的食物，细心准备下午茶，甚至在条野困乏的时候，用手指轻轻为他按摩大阳穴。其余时间，他便安静地待在条野身旁，或是跟条野聊聊天。

　　末广铁肠从最初的幼稚、不熟练到已经可以很体贴地照顾到条野的方方面面，他也沉醉于照顾心上人，尤其每当看到条野因为自己的按摩而缓缓松弛的模样时，他心底一片柔软，他想永远守护这份柔软。

　　甲先生和乙女士的婚礼之日如期而至，末广铁肠与条野采菊也早已备好了贺礼，礼物是末广铁肠挑选的，条野并未参与。

　　婚礼当天，阳光黏黏腻腻地洒落，炙烤着街道，车前盖都被烤得滚烫。末广铁肠驾驶的黑色轿车像甲虫一样在车流中，寸步难行。

　　他透过玻璃窗望出去，前方无数车辆的后备箱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侧过脸，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条野，正皱着眉头仰靠在椅背上揉揉着太阳穴。

　　喧哗不绝的喇叭声令末广铁肠都觉得烦躁，他将车内的空调开到最大档，又从背包里掏出耳罩递给条野。

　　“最近倒是变得体贴了，末广君。”条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柔软的皮质耳罩隔绝了小部分的嘈杂声音，但于他而言作用还是不大，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呼……但没什么用，还是能听见司机模糊的咒骂，引擎不停的震颤声，轮胎摩擦地面那种叫人发疯的噪音……真想快点结束这场听觉的灾难。”

　　末广铁肠手指有节奏地轻扣着方向盘，闻言忽然停住，轻轻叹了口气:“烨子和立原已经到了。你要是不赖床，我们也不至于赶上高峰期——”

　　他顿了顿，调侃道:“真是个睡美人儿。”

　　“睡美人儿?她可是被王子的真爱之吻唤醒的呢。”条野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戏谑，“我是没那个待遇了～只能睡到自然醒，要怪只能怪那个王子吧。”

　　什么王子……什么真爱之吻?又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仿佛根本没听见对方话里的调侃。

　　条野见他的好搭档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本正经，忍不住嘟囔了句“真没劲儿”，随即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时间有点紧，可能要赶不上了。末广铁肠突然开口，“这么着，我知道前面有片林子穿过去能到达婚礼现场。咱们抄近道过去……”

　　条野立刻来了精神，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嗯?你想跟我钻小树林?虽然我明白你没那个意思，但孤男寡男的……不太合适吧？”

　　车子猛地停下，轮胎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还能听见后面司机的骂骂咧咧，只是末广铁肠无暇顾及，他的心仿佛围着地球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嗓子眼，无意识地呓语:“你什么意思……”

　　后面车辆刺耳的喇叭声惊醒了失神的末广铁肠。他将车停进停车位后，拉着条野进了树林。

　　林间的小径蜿蜒深入，树木高大茂密，树叶遮天蔽日，筛下零星的光线，周围映得一片晦暗朦胧。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远处还有隐约的鸟鸣。

　　这种隐秘的地方如果用来偷情，倒是别有一番刺激。

　　末广铁肠紧紧攥着条野的手腕，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肌肤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条野皮肤传来的热度，条野这时候倒是很乖地任由他拉着。

　　他停下脚步，四周只剩下风穿过叶隙的呜咽声。

　　末广铁肠转过身，平日里锐利的眼瞳此刻蒙上了一层茫然，声音几乎融进风里:“为什么拒绝我?”

　　“嗯?”条野抬了抬胳膊，示意对方看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半开玩笑地轻笑，“这不是同意跟你进小树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