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末广铁肠闻言，微微偏头，认真嗅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开口:“是酱油草莓蘸醋的味道。”

  大仓烨子了然，捏着鼻子又往后挪了小半步，“有时候真挺心疼条野的鼻子，简直是灾难性的嗅觉污染。”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以后别吃这些稀奇古怪的搭配了，当心留疤被条野嫌弃。毕竟你们年龄相差了十岁，你可要注意点儿！”

  有时候，不止条野，就连末广铁肠也跟不上烨子的脑回路。他一脸好奇地追问:“这是怎么算的？我和条野只相差了四岁。”

    大仓烨子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道:“你想想看！条野今年才24岁，四舍五入不就等于20?，而你，你都要奔三了！四舍五入下来，可不就是相差十岁！”

  还可以这么算吗？末广铁肠茫然地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屋内，听力极好的条野采菊眉头微蹙，按了按太阳穴。

  有时候，就挺想念那个正常的立原。

  “哈——哈哈哈！老夫的猎犬崽子们，一大早就这么精神抖擞啊！”福地樱痴不知何时从隔壁门里出来，带着浓烈的酒气，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啊!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音浪撞在条野采菊的耳膜上，震得他脑仁疼。

  听力敏锐和嗅觉敏感的条野采菊，一时不知道是该捂耳朵还是该捂鼻子。

  他偏头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涂抹着天空，不禁猜想队长是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真是一眼看不到猎犬的未来。

接下来的一周，末广铁肠每天都泡在健身房里，饮食上也变得正常不少，不再碰那些怪异的食物搭配了。条野采菊夸他眼光最近变得不错，品味提升了不少，像是突然开了智。

  可惜铁肠这家伙不禁夸。条野采菊的咖啡里开始频频尝出酱油味，绿茶里也喝出了哈密瓜的甜味，甚至连红豆年糕汤里，都吃出了草莓。

  “……”

  铁肠是正常了，但是更抽风了，他开始祸害别人了，准确来说是专挑搭档祸害。

  队长副队长平安无事，遭殃的只有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下午茶总被搅黄了不说，就连他安安静静读书时，他的好搭档总会弄出些动静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可铁肠就像只聒噪的啄木鸟一样，甚至更加变本加厉。

   条野采菊忍无可忍地向那只“啄木鸟”发了脾气，某只“啄木鸟”终于安静了，世界也终于清净了。

“哼……”

  “啄木鸟”铁肠不满地委屈上了，仿佛他才是被打扰的那一个。条野采菊甚至能想象到铁肠一脸无辜的表情。

  条野采菊:“……”

搞什么，明明是你先打扰别人，你还委屈上了。

末广铁肠就是觉得委屈。自从那次失败的表白后，条野就再没主动理睬过他。

  换做以前，条野偶尔还会逗逗他。如今，他尝到了失宠的滋味。

  他像只竭力吸引主人注意的大型犬，做着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事，又生怕做过头了，招惹到对方的反感。

   没了恼人的声音，条野采菊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指尖下的字迹却跟在跳舞似的。他烦躁地将错误归咎于这盲文书籍的排版有问题，绝对不是自己的手指在打颤。

    条野采菊烦躁地“啧”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末广铁肠像是被委屈堵住了嗓子，条野这副烦躁的样子比直接斥责更让他难受，声音带着点沙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条野采菊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盲文的凸点即使隔着指腹却再也无法传递出任何信息，这让他胸口无端发闷。

  “哈?” 他终于抬起头，尽管双眼紧闭，却精准地面向铁肠，“难道末广先生觉得自己很招人喜欢吗？”

  铁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大型犬，最终只说了一声“对不起”，跑出了家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不久后窗外传来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条野采菊重新低下头，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他最终烦躁地把书扔在一旁，揉着太阳穴。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对方轻易牵动情绪的束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紧紧勒住心脏。

  藤蔓……会扎破心脏吗？

  他不知道。或许，把心悸关在笼子里更让人踏实些。

  窗外的雨声渐密。

  铁肠那家伙，还没有回来，他会不会正像只被遗弃的野狗，蜷缩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独自舔舐伤口呢？

  末广铁肠确实像只遗弃的野狗一样，站在大马路上淋雨。周围行人急匆匆地打着雨伞掠过，他能感受到那些瞥来的异样目光，甚至能想像出他们心中的念头——谁家的二百五跑出来了？

但他不在乎。大雨似乎能浇透心脏，浇得人清醒。他现在心情郁结难舒，甚至有些委屈，需要这样一场雨冷静，绝不能对着条野发脾气。

  说好的要追人家，怎么能那娇气地觉得委屈呢?

  雨点变得越来越大，像豆子一样砸在脸上。末广铁肠被砸“醒”了。

  明明下定决心要追求条野，可实际行动倒是没有。整天忙着健身幻想展示给条野看，可对方也看不到啊。这算什么追求?

  他甚至幼稚得可笑，变着法子打扰对方，估计条野都要被他烦透了。再好脾气的幼儿园老师，面对一个没完没了捣蛋的孩子，心里也总会生出几分火气吧。

   雨突然停了。

  雨声还在耳畔，雨水浸得他双眼发涩，视野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身影。水汽中，一抹挑染的红色醒目。

  原来是条野，那人正安静地为他撑伞。

  “你感冒会很麻烦，别指望我会照顾你。”条野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随后，末广铁肠像一直终于被认领的大型犬，默不作声地，乖乖跟着主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