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布展日的暗流与“偶然”的故障
周一,省赛正式日程的第一天,全天布展。
科创中心巨大的展厅里人声鼎沸,各校队伍如同忙碌的工蚁,在各自的“领地”上穿梭。搬运设备、张贴展板、调试仪器、连接线路……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电子设备启动的嗡鸣、胶水与板材的气味,以及年轻人们压低的、充满焦灼或兴奋的交谈声。
喜羊羊和喜猫猫的展位前,两人如同精密机器上的两个齿轮,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喜猫猫负责硬件布设和设备初步加电测试,他小心地取出第二代原型机,连接好演示屏幕、电源和各种传感器模拟接口,每一个动作都稳定精确,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接头和指示灯。喜羊羊则负责展板的最后核对与张贴,以及将优化后的答辩要点和演示流程在脑中再过一遍。
他们的展位很快呈现出一种冷峻而专业的气质:简洁的深色展板上,逻辑清晰的图表和精炼的文字;工作台上,那台线条硬朗、带着手工痕迹却透着可靠感的原型机安静地待机;旁边摆放着精心打印的项目简介和部分关键数据图表,供路过的评委和观众取阅。
布展过程看似顺利。然而,暗流从未止息。
就在喜猫猫尝试连接展厅提供的公共演示网络时,问题出现了。网络接口指示灯闪烁异常,连接极不稳定,时断时续。这严重影响到了他们需要实时演示的数据传输和远程控制功能。
喜猫猫立刻检查了网线和自己设备端的设置,一切正常。问题显然出在展厅提供的网络端口上。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嵌入式网络接口面板,很快发现了异样——面板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撬痕,而且接口内部的金属触点似乎有被非专业工具拨动过的迹象。
不是自然故障,是人为的、非常隐蔽的破坏。目的很简单:让他们的设备在演示时网络不畅,影响展示效果,甚至可能因为“设备不稳定”而给评委留下坏印象。
喜猫猫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接口编号和异常状况,然后起身,对旁边的喜羊羊低声说:“网络接口被人动过手脚,不稳定。启动预案C-2。”
预案C-2:应对现场基础设施故障。核心是立刻切换到设备自带的离线演示模式和备用本地数据源,同时准备向现场工作人员正式报修并记录在案,作为后续申诉或防范的依据。
喜羊羊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两人迅速调整了演示方案,将实时数据传输演示改为播放预先录制好的、包含完整数据流变化的视频片段,并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解释为“为避免公共网络波动影响展示稳定性,采用录播方式确保核心数据演示的连贯与准确”。
就在他们刚刚调整完毕,准备去找工作人员报修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是李明,那个机械城一中的学生。他正好“路过”喜羊羊他们的展位,看到喜猫猫蹲在接口旁,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咦?怎么了?是网络接口有问题吗?哎呀,这展厅新建的,有时候设备是不太稳定。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队带了个便携式网络测试仪。”
他说着,就要招呼他身后的同伴拿工具过来。
“不用了,谢谢。”喜猫猫站起身,挡在了接口前,声音平淡,“小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不劳费心。”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疏离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冷意。李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那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大家都是参赛队伍,互相照应嘛!”
他笑着摆摆手,带着同伴离开了。但那离开前瞥向网络接口面板的一眼,却被喜猫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喜猫猫心中冷笑。这么“及时”地出现,还“恰好”带了专业工具?是来“帮忙”,还是来确认破坏效果,或者甚至想借“帮忙”之机做更多手脚?
他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只是对喜羊羊使了个眼色。喜羊羊会意,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找到了展厅负责网络维护的工作人员,正式报修了那个接口,并隐晦地提了一句“接口面板似乎有被非正常触碰的痕迹”。工作人员记录了下来,答应尽快检查。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布展继续。但两人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灰太狼的触手,或者说,与他有类似目的的人(比如这个过于“热心”的李明),显然已经渗透到了赛场的最前线,连最基础的设施都不放过。
接下来的布展时间,他们遇到了几次其他队伍学生“无意中”碰撞到他们展台边缘(差点碰倒展示屏)、或者“好奇地”想要触摸他们原型机外壳的情况,都被喜猫猫用身体或眼神及时而冷硬地挡住了。甚至有一个自称是“某科技杂志实习记者”的人,拿着相机想要对着他们的设备内部结构拍照,被喜羊羊以“涉及核心技术机密,未经允许不得拍摄”为由严词拒绝。
这些小动作层出不穷,虽然大多没有造成实质损害,却像苍蝇一样扰人,不断消耗着他们的精力和耐心,也持续制造着一种被窥伺、被针对的压抑氛围。
中午短暂休息时,两人在展厅外相对僻静的角落快速解决了午餐。喜猫猫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用手机快速查阅着什么。忽然,他眼神一凝,将屏幕转向喜羊羊。
屏幕上显示的是本次省赛部分评委的公开简介。喜猫猫指着其中一位:“看这个,赵教授,机械城理工大学环境学院副院长,研究方向包括环境监测仪器开发……他名下有家公司,主营业务就是环境监测设备的研发和销售。”
喜羊羊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这位赵教授的履历和其公司的产品介绍。果然,其中几款产品的功能定位,与他们项目的方向有相当程度的重合。
“他是本次省赛评审团的成员之一。”喜猫猫的声音很低,“如果灰太狼或者李明他们,通过某种渠道联系上这位赵教授,甚至许诺一些‘合作’或‘投资’的意向……”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一位既当裁判(评委)又当潜在竞争对手(相关企业负责人)的人,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影响或利用,完全可能在评审过程中对他们进行不公正的打压,或者提出极其刁钻、带有倾向性的问题。
“这只是猜测。”喜羊羊将手机还给他,面色沉静,“但可能性存在。我们需要在答辩时,尤其注意这位赵教授的反应和提问方向。”
“嗯。”喜猫猫收起手机,眼神冷冽,“看来,有人不仅想从硬件和环境下手,还想从评审层面做文章。真是……处心积虑。”
压力,如同层层叠叠的阴云,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设施破坏、同行刺探、评审潜在不公……赛场如战场,而他们似乎正在被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全方位的“围剿”。
然而,越是如此,喜羊羊眼中那抹沉静的光芒,反而越发凝实。他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将包装纸仔细折好,扔进垃圾桶。
“他们越是这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无波,“越是证明,他们害怕我们。害怕到需要用这么多下作的手段,来试图抵消我们可能带来的‘威胁’。”
喜猫猫也站了起来,与他并肩而立,望向不远处那栋巨大的、承载着无数年轻人梦想与博弈的科创中心主建筑。
“那就让他们更害怕一点。”喜猫猫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式。”
布展日的种种暗流与“偶然”故障,非但没有浇灭他们的斗志,反而像投入熔炉的助燃剂,让两人心中那团名为“胜利”与“反击”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炽烈。
下午的布展在加倍的小心中顺利完成。设备调试到最佳状态,离线演示流程演练流畅,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在脑中反复预演。
当夜幕降临,展厅清场,所有设备被要求留在展位上(有保安夜间巡逻),喜羊羊和喜猫猫最后检查了一遍他们的“阵地”,确认所有该做的防护都已到位(包括喜猫猫在设备内部设置的隐秘监控和物理锁止装置),才随着人流离开。
走出科创中心,机械城的夜晚灯火辉煌,繁华依旧。但两人心中清楚,这片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针对他们的、不为人知的算计与恶意。
明天,将是封闭评审和部分测试开始的日子。真正的较量,即将进入白热化。
他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型堡垒般的建筑。然后,转身,汇入城市的流光之中,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无论暗流如何汹涌,无论对手如何处心积虑,他们已严阵以待。
剑,已在手。只待出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