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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长安城再次像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巨兽,恢复了平静。大多数坊门早已落锁,只剩下主街上稀稀拉拉几盏气死风灯,在鸣咽如诉的夜风里摇晃着。
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更夫佝偻着背,提着蒙了厚布的灯笼,用冻僵的舌头含糊不清地报着时辰,那声音在空旷中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尾音,旋即被风吞没。远处隐约传来野狗争夺残羹的吠叫,更添几分荒芜的凄清。
巡逻的金吾卫本该两人一队,但今晚不知为何落了单。或许是因为同僚偷懒去了某处避寒的酒馆,或许只是单纯的疏忽。总之,此刻只有他一人。
那金吾卫他拐进一条更狭窄僻静的巷道。这里连灯笼的光都吝于施舍,只有高墙之间一线狭窄的,被冻得发青的夜空,和一弯惨淡模糊的下弦月,吝啬地洒下一点清冷如霜的微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未化尽的,掺杂着黑冰的积雪上。
就在他走到巷道中段,一处堆放杂物,阴影格外浓重的拐角时。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那堆蒙着破油布,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杂物后面伸了出来!
那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毫不留情的力道,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手掌宽大,冰冷,死死压住他试图呼喊的冲动,连鼻息也一同堵住大半。
金吾卫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惊骇、暴怒、求生的本能同时炸开!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闷吼,全身肌肉贲张,右手猛地去拔腰间的横刀,左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然而,对方比他更快,更狠,更了如指掌。
他撞出的手肘被一只铁钳般的手臂轻易格开,同时,一只穿着软底快靴的脚,无声却狠厉地踹在他的膝窝。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的骨裂声。剧痛瞬间从膝盖窜上头顶,金吾卫身体一歪,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拔刀的手刚刚抽出一半,手腕就被另一只冰冷如铁的手死死扣住,反向一拧。
他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曳着,撞进更深的阴影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般剧痛。
金吾卫被死死按在墙上,嘴巴被捂着,只能惊恐地圆睁着眼睛,看向袭击者。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看不真切全貌。但月光足够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将自己与谢书槿分开的男子…
看刚才的局势应该是个大人物,看来自己真的惹错人了。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想挣扎,想求饶,可捂着他嘴的手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幽蓝的刃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迅捷,精准的弧线。
朝着他的咽喉,轻轻一递。
一声极其轻微,湿滑的,仿佛利刃划过浸湿的厚绸的声音。
那短刃实在太快,太利,切入皮肉,顺畅得令人心悸。
捂着他嘴的手,适时地松开了。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甜腥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颈间的衣物,汹涌地顺着胸口流淌下来,在冰冷的衣服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滚烫粘腻的深色。
血滴落在地上,“嗒…嗒…嗒…”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谢淮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迅速失去温度,仍在轻微抽搐的尸体。
月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脸,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在月光下闪着冰冷微光的细汗,显示出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并非毫不费力。
他极其迅速地蹲下身,用一块从尸体衣物上割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料,仔细地擦拭掉短刃上沾染的血迹。然后将短刃无声地收回靴筒侧的暗鞘。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尸体颈间那道平整,利落,深可见骨的伤口。
随后处理完一切后,朝着远处马车停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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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草草写一章
一般都在周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