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巡抚陈明德亲自来了镜城,带着三百官兵,还有三个所谓的“江湖顾问”。
宫尚角在议事厅接待,林笑笑和宫远徵陪在一旁。
“宫城主,别来无恙啊。”陈明德五十多岁,圆脸细眼,笑得假惺惺的。
“陈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宫尚角语气平淡。
“好说好说。”陈明德坐下,翘起腿,“本官这次来,是代表朝廷,与镜城谈合作的。”
“哦?什么合作?”
“镜城地处要冲,又收留了这么多江湖人士,朝廷不放心啊。”陈明德慢悠悠道,“所以呢,本官建议,镜城纳入朝廷管辖,改为‘镜城镇’,你宫尚角呢,就封个镇抚使,正五品,如何?”
宫远徵差点跳起来,被林笑笑按住。
宫尚角面不改色:“镜城是江湖势力,不受朝廷管辖。陈大人的好意,心领了。”
“不受管辖?”陈明德笑容冷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镜城难道想造反?”
“不敢。”宫尚角道,“只是镜城有镜城的规矩。朝廷若想合作,可以谈贸易、谈联防,但管辖之事,免谈。”
陈明德身后一个江湖顾问忍不住了:“宫尚角,别给脸不要脸!陈大人是看得起你!”
宫尚角瞥他一眼:“你是何人?”
“江南‘铁掌帮’帮主,赵雄!”
“没听过。”宫尚角淡淡道,“镜城议事,闲人闭嘴。”
赵雄大怒,正要发作,被陈明德拦住。
“宫城主,本官好言相劝,你却不识抬举。”陈明德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朝廷有令,凡聚众超过百人者,需登记造册,报备官府。镜城现在有多少人?可有登记?”
宫尚角早有准备:“镜城名册在此,共三百七十八人,皆是良民。”
“良民?”陈明德翻看名册,“花宫、雪宫的人也在?他们不是宫门的人吗?私自脱离宫门,可是违了江湖规矩。”
“花宫雪宫与镜城是合作关系,何来脱离之说?”宫尚角应对从容。
陈明德见难不住他,换了策略:“好,就算这些人没问题。但本官听说,镜城前几日闹鬼?还有阴兵出现?这可是扰乱民心的大事!”
林笑笑开口了:“陈大人,那不是闹鬼,是风族怨魂安息时的天象。风族冤案已平,怨魂得以超度,乃是功德。”
“功德?”陈明德盯着她,“你就是那个会‘法术’的林姑娘?装神弄鬼,蛊惑人心,按律当抓!”
宫尚角眼神一冷:“陈大人,林姑娘是我镜城客卿,你敢动她试试。”
气氛瞬间紧张。三百官兵按住了刀柄,镜城侍卫也握紧了武器。
陈明德见硬来不行,又笑了:“开个玩笑嘛。不过宫城主,朝廷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后,本官再来听答复。”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最近江上有水匪作乱,朝廷要征用镜城的船队剿匪。宫城主不会拒绝吧?”
这是要扣镜城的船队。
宫尚角冷声道:“镜城船队另有他用,恕难从命。”
“那就可惜了。”陈明德摇头,“本官只好查封码头,以防船队私通水匪。”
他走了,留下三百官兵围了码头。
议事厅里,宫远徵气得跺脚:“哥!这狗官欺人太甚!”
宫尚角却很平静:“意料之中。朝廷这是软硬兼施,想逼我们就范。”
“那怎么办?”林笑笑问。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宫尚角道,“紫商,新船造好了吗?”
宫紫商点头:“造好了三艘,比旧船快一倍,而且装了新式弩机。”
“好。”宫尚角下令,“远徵,你带人去码头,故意跟官兵起冲突,吸引注意。紫商,你趁机把新船从密道驶出去,藏到备用码头。”
“密道?”林笑笑惊讶,“镜城有密道?”
“早挖好了。”宫紫商得意,“防的就是这一天。”
宫远徵兴奋起来:“哥,我呢?我真去跟官兵打架?”
“点到为止。”宫尚角道,“别伤人,但也别吃亏。让陈明德知道,镜城不是好惹的。”
“得令!”
众人分头行动。
林笑笑留下:“宫二先生,陈明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镜城。”
“我知道。”宫尚角神色凝重,“朝廷内部恐怕有变。江南巡抚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你是说...”
“朝中有人想借江湖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宫尚角分析,“陈明德只是个棋子。他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林笑笑心中一沉:“那我们...”
“兵来将挡。”宫尚角看向窗外,“镜城要立足,这一关必须过。”
当天下午,码头果然“出事”了。
宫远徵带人去“理论”,与官兵发生冲突。少年武功不弱,又用毒巧妙,十几个官兵被撂倒,但都没受伤,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消息传到陈明德那里,巡抚大怒,亲自带人赶来。
就在他离开衙门时,宫紫商的三艘新船已经从密道驶出,消失在江面。
等陈明德赶到码头,只看到一地“哎哟”叫唤的官兵,和一脸无辜的宫远徵。
“陈大人,您的兵先动手的。”宫远徵眨眨眼,“我们只是自卫。”
陈明德气得脸色铁青,却抓不到把柄——官兵确实先拔的刀。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宫尚角,咱们走着瞧!”
他带人悻悻离去。
当晚,镜城召开紧急会议。
“陈明德不会罢休的。”宫紫商道,“他丢了面子,肯定要报复。”
“那就让他来。”宫尚角冷声道,“镜城不是软柿子。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准备迎战。”
花逸尘和雪清霜立刻去布置防御。
林笑笑问:“要不要联系地府?”
“暂时不用。”宫尚角摇头,“这是人间的事,先用人间的手段解决。地府的援兵是底牌,不能轻易用。”
他顿了顿:“不过,你可以联系忘尘道长,让他准备些‘特殊手段’,以防万一。”
林笑笑点头。
夜深了,镜城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睡。
而在江南巡抚衙门,陈明德正对着一封信发愁。
信来自京城,只有一行字:务必拿下镜城,否则提头来见。
落款是一个让他胆战心惊的名字。
“宫尚角...”陈明德喃喃,“别怪本官心狠了。”
他唤来师爷:“去联系无锋,就说...本官出双倍价钱,要镜城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