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帮

江南的秋天来得晚，十月初的镜城依然温暖如春。

药材商帮到来的前三日，镜城就忙碌起来。客栈客满，街市上多了许多生面孔，各地方言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香气——甘草的清甜、黄连的苦涩、麝香的浓郁。

宫尚角将会谈地点设在镜城最大的“百草堂”，这是一栋三层木楼，一楼是药材展示，二楼是会谈厅，三楼则是贵宾休息室。

林笑笑作为“特邀顾问”，被安排在二楼侧厅。这里有个小窗，可以看见整个会谈厅的情况，又不引人注目。

“你的任务是观察。”宫尚角在前一天晚上这样交代，“看看哪些商帮有问题，哪些人与无锋可能有联系。若有发现，不要声张，记录下来即可。”

林笑笑点头应下。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戴了顶轻纱帷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侍女。

辰时刚过，各商帮的代表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仁济堂”的东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说话总带着笑，但林笑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个不起眼的刺青——一条盘踞的蛇。

【系统扫描：刺青图案与已知无锋标记相似度35%】

【可能性：低，但需关注】

林笑笑在纸上记下。

接着是“回春坊”的掌柜，一个精瘦的老者，眼神锐利，一进门就打量四周，尤其在宫尚角身上停留了很久。

“宫二先生，久仰。”老者拱手，“老朽姓郑，单名一个‘泰’字。”

宫尚角回礼：“郑掌柜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郑泰笑道，“能与宫门做生意，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

话虽客气，但林笑笑总觉这老者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阴冷感。

会谈正式开始。宫尚角坐在主位，金复侍立一旁。各商帮代表依次汇报今年的药材产量、品质、价格，宫尚角偶尔问几句，言简意赅。

林笑笑在侧厅仔细观察。她发现大多数商帮代表都是正常的生意人，但有三个人特别值得注意：

除了仁济堂东家和回春坊郑泰，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来自“杏林苑”的少东家苏婉。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但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系统扫描：苏婉内力波动异常，隐藏高手可能性87%】

林笑笑心头一凛。

会谈进行到午时，宫尚角宣布休会，下午继续。众人散去用餐，百草堂暂时安静下来。

林笑笑从侧厅出来，宫尚角正在查看桌上的药材样品。

“有什么发现？”他头也不抬地问。

林笑笑将记录递过去：“仁济堂东家的刺青，回春坊郑泰的异常关注，还有杏林苑苏婉——她武功不低，但刻意隐藏了。”

宫尚角接过纸，快速扫过，眼神渐冷：“苏婉...我听说过她。三年前接手杏林苑，将生意扩大了三倍。有人说她背后有江湖势力支持。”

“无锋？”

“有可能。”宫尚角放下纸，“下午你继续观察，我让金复盯着郑泰。”

“那苏婉呢？”

“我来。”宫尚角看向窗外，“我倒要看看，这位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午后的会谈比上午更加激烈。药材价格、运输路线、交货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在讨价还价。宫尚角应对从容，但林笑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分了一部分在苏婉身上。

苏婉很少开口，只有涉及到稀有药材时才会说几句。她的报价总是很精准，刚好卡在宫门的底线。

“苏姑娘对药材行情很了解。”宫尚角忽然道。

苏婉抬眼，微微一笑：“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宫二先生运筹帷幄。”

“听说杏林苑三年前还只是个小药铺，苏姑娘接手后，短短时间就做到江南前三。”宫尚角语气平淡，“这般手段，令人佩服。”

“运气好而已。”苏婉垂下眼帘，“也亏得几位朋友帮忙。”

“哦？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苏婉滴水不漏，“宫二先生若感兴趣，改日可以引荐。”

两人对话间暗流涌动。林笑笑在侧厅屏住呼吸，掌心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她在苏婉身上感觉到了极淡的怨气，虽然被刻意掩盖，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会谈一直持续到申时。最终，宫门与各家商帮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具体的合同细节还要再谈两日。

众人散去后，宫尚角将林笑笑叫到三楼贵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