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二挂两次

火锅吃到尾声的时候，锅里的汤已经收了一半，电磁炉调成了小火，咕嘟声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有人在慢慢打盹。

苏诺靠在椅背上，碗里还剩最后一块豆腐，她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几点了？"她问。

夏意安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

苏诺把豆腐吃完，把碗放下来："我得回去了，我给我妈妈说了今晚回家住。"

"这么晚，你一个人？"夏意安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送你吧。”顾哲开口。

苏诺轻轻嗯了一声。

夏意安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碗："行，那你俩路上小心。"

许言澈也站了起来，接过夏意安手里的碗："我来洗吧。"

顾哲去门口换鞋，苏诺也站起来，接过夏意安递过来的外套披上。

夏意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忽然说了一句："外面降温了，你俩围巾戴好。"苏诺正在低头系围巾，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楼道灯是声控的，他们走过一层亮一层，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一楼的时候苏诺推开门，一股冷风迎面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顾哲走在后面，把门带上之后跟上来，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

"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苏诺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这两天。"

"这么快。"

"科目二考了两次。"

苏诺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科目二考了两次？"

顾哲表情没什么变化："第一次挂了。"

苏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被夜风带走了。她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能嘲笑你两句。"

"你现在不也在笑。"

"我这是正常的笑，不是嘲笑。"

巷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落在地面上，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

顾哲的车停在巷口对面的路边，一辆白色宝马。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

"什么时候买的车？"

"考完驾照，我爸送的。"

苏诺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暖风混合的气味，座椅调得很靠前，她伸手调了一下靠背才坐舒服了。

顾哲从驾驶座那边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椅子舒服了？"

"还行。"苏诺扣上安全带，靠在座椅里，"你开车稳不稳？"

"你系好安全带就行。"

“说得有点吓人。”

“那倒不至于。”

车驶出巷口的时候苏诺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街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的招牌还亮着。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车厢里烘得暖融融的，和窗外的寒意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对比。

"你科目二挂在哪了？"苏诺把眼睛一闭，脖子往后仰。

"倒车入库。"

"那确实挺难的。"

"嗯。"

安静了一会儿，苏诺又说："那我们以后就不用打车了，都坐你的车。"

顾哲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过了两秒才开口："嗯。"

啧～高冷。

车停在一个红绿灯前面。窗外的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有人牵着一条狗，狗的耳朵被风吹得翻起来又落下。

苏诺睁眼，刚好看着那条狗过了斑马线，直到它消失在街角才又闭目养神。

"夏意安吃火锅的习惯什么时候有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哲问了一句。

"不知道，记得以前安安和许言澈俩人去了一次吧。”

“那就是他俩吃好吃的没带我们咯？”

“耶？好像是诶。”

苏诺侧头看了他一眼。顾哲的侧脸被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掠过，忽明忽暗的。他没有转过来看她，目光还留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拐进别墅区的时候路变窄了，两旁的树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光影，在车身上不断掠过。苏诺指了一下前方："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就到了。"

“我知道。”

顾哲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有熄火，引擎在安静地嗡嗡响着，苏诺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你晚上回去开车慢点。"她侧头看着他说。

"嗯。"顾哲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到了给你发消息。"

苏诺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又灌了进来，她裹紧外套下了车，低头冲车里说了一句："谢了。"

顾哲在车里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到门口才把目光收回去。

苏诺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门口，车灯亮着，没有熄火也没有开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玄关换好鞋之后，透过门上的玻璃又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宝马还停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缓缓驶离。车尾灯在夜色里慢慢变远，像一颗在空中上移动的星星。苏诺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往客厅走。

过了一会儿……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顾哲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你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加上一句：［科目二挂两次的事我不告诉别人］

过了几秒顾哲回了一个句号。

苏诺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嘴角的弧度在玄关的灯光底下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