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吃火锅

下午，两人到了出租屋楼下。

苏诺一进楼道就听见二楼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还有夏意安隔着门喊了一句："门没锁！"

她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已经热腾腾的了。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被挪到了边上，中间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电磁炉和一口已经烧热的锅，锅底的汤料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许言澈正蹲在茶几旁边拆一袋蔬菜，面前摆着两盒切好的肉片和一盘洗好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的。

夏意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一把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回来了？顾哲也来了？正好，你俩谁去楼下买瓶可乐？冰箱里只有雪碧。"

顾哲在门口换鞋："我去吧。"

"钱在鞋柜上。"

"我有。"

顾哲转身又下楼了。

苏诺换好鞋走进来，在茶几旁边蹲下，顺手拿起一颗蒜开始剥。许言澈看了她一眼：“阿姨没留你吃晚饭？"

"没说，但是我中午吃了排骨了，晚上回来吃你们的。"苏诺把蒜皮剥干净放在碗里，又拿了一颗，"安安，你锅底放了多少辣椒？"

"没多少，就两勺。"

"上次你说两勺结果辣得我喝了两杯水。"

夏意安从厨房走出来，把一碟切好的香菜放在桌上："那是你自己不能吃辣好不好。"

"我可以吃，明明就是你的问题，哼。"苏诺假装生气。1

顾哲拎着可乐上来的时候，折叠桌上已经摆满了。

火锅底料在锅里翻腾着，红色的汤面浮着花椒和干辣椒，香气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来。夏意安把最后一份午餐肉倒进锅里，拍了拍手："行了，开吃。"

四个人围着折叠桌坐下来。

苏诺和顾哲坐一边，夏意安和许言澈坐对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升到天花板上又散开。

窗玻璃被热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外面的灯光透过雾变得模糊而柔和。筷子伸进锅里捞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一块肉被谁捞走了，对面的人说一句"那个是我的"，然后另一个人说"你碗里还有呢"。

顾哲把可乐倒进杯子里，递给苏诺一杯。

苏诺接过来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炸开，凉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又伸筷子去锅里捞了一片土豆，放进嘴里呼了呼热气。

"你俩中午在家吃啥了？"夏意安问。

"排骨，我妈让吴妈炖的。"

"吴妈手艺是真的好。"夏意安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阿姨怎么没留顾哲吃晚饭？"

"不知道，反正我们说晚上回来吃火锅。"

夏意安"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目光在顾哲和苏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雪碧，什么也没说。

许言澈在旁边默默把一盘青菜倒进锅里，假装没有听见。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玻璃上那层薄薄的水雾，在屋里留下一小片暖融融的橙色。电磁炉的指示灯亮着红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小小引擎。

苏诺捞起一块豆腐放在碗里，低头吹了吹热气。

火锅的热气把她的脸颊熏得微微泛红，她抬头的时候对上顾哲的目光，顾哲在看她，但被她发现之后就把视线移开了，低头去夹锅里的肉片，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诺低头继续吃豆腐，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