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哥

顾依遥走的那天，顾哲去送了，她倒是没有哭天喊地，没有依依不舍。

过安检前，顾依遥回头看了他一眼，顾哲抬了一下手，幅度很小，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了之后，学校安静了很多。

苏诺的生活回到了一种新的轨道——没有顾依遥的针对，但"齐谨欣"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某个角落，不疼，但你知道它在。

苏诺的状态在慢慢回升。

陆景辞寄的小夜灯到了，是一个圆球形状的，打开之后有暖黄色的光在灯罩里缓缓转动，里面的小星星映在墙壁上像缓慢流淌的河流。

她每天晚上开着它睡，做噩梦的次数少了，就算偶尔惊醒，睁眼看到墙上转动的星星，也知道自己在哪里。

苏煜中间回来了一次。

他回来那天直接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到客厅看了一眼苏诺，然后转头跟陆景辞说了一句话："瘦了。"

陆景辞也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给你带了点零食，食堂的，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苏诺接过那袋零食，里面塞着几包薯片、一盒曲奇、还有一小袋蜜饯。

她忽然笑了一下——陆景辞跟她哥一样，两个人塞零食的风格一模一样，什么都往里装，像一个移动的杂货铺。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苏煜照例给陆景辞夹菜，陆景辞照例红了耳尖，苏诺照例假装没看见。

吃到一半苏煜忽然说了一句："齐谨欣的事你别管，等我处理。"

苏诺放下筷子："她找的是我。"

"她找的是我，但找不到我就找你，你被她找到了就已经是我没处理好。"苏煜的语气很平，"以后她再发消息，你截图给我。"

陆景辞在旁边安静地扒饭，但他的筷子在同一个盘子里夹了三次，说明他也在听。

苏诺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齐谨欣大概还没搞明白一件事——她以为她要对付的是苏煜一个人，或者苏家一家人。

但其实，苏诺这边站着一桌子人——顾哲、夏意安、许言澈、陆景辞、苏煜。

这都是她坚实的后盾和依靠。

"……行。"苏诺重新拿起筷子，"你处理你的，我过我的。哦对了，爸妈去国外出差，还不回来吗？"

苏煜挑了下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的。”

“我说哥，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挑眉诶，要不我以后叫你挑眉哥吧。”苏诺一手撑着脸，嘴还嚼着呢。

陆景辞正吃着饭，差点没喷出来，就把脸埋在碗里偷偷笑。

“嚼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哎呀知道了，挑眉哥。”

“苏诺！”

“哎呀我吃饱啦先回房啦！”

气氛缓和了许多，没有刚开始的严肃了。

那天晚上苏煜回自己房间前，在苏诺门口站了一下。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了一会儿。苏诺在房间里面看见门缝下那道影子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躺在小夜灯的暖光里，看着墙上的星星缓缓旋转，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梦。

梦里他们在操场上跑接力赛，叶汐苒在终点线等她，冲她喊"快点！"，她跑过去的时候风很大，头发糊了一脸，但她笑得很开心。

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有泪痕，但嘴角是弯的。

……

同一天，夏意安在整理摄影社的作品文件夹时，发现了一张照片。

是小叶子拍的——苏诺趴在自己桌上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后脑勺上，睫毛的影子很长。

小叶子在照片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她睡着了会皱眉，下次帮她盖个外套。"

夏意安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着照片去找苏诺，苏诺接过来，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几秒钟，鼻头红了，但没有哭。

"……她怎么拍到的？"苏诺的声音有点哑。

"不知道，"夏意安轻声说，"她大概一直在看你。"

苏诺把照片翻过来，用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收到，你在那边好好吃。"

她把照片放进了抽屉里，跟小叶子的日记本放在一起。

许言澈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夏意安出来。

夏意安出来的时候没说话，他也没问，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许言澈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她，草莓味的。

夏意安接过来了，糖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