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看着她在院子里忙活的身影,心里酸酸的。
在宫里,清露是她的贴身宫女,伺候她起居,替她跑腿,帮她打听消息。
现在,她出嫁了,清露还是改不了伺候她的习惯。
晴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以后别自称奴婢了。你以后是我妹妹。”
清露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轻声道:“格格……”
“叫姐姐。”
晴儿笑了。
清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扑进晴儿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晴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酸又暖。
海兰察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到厨房,把空间留给她们。
那天晚上,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清露做了几个菜,都是晴儿爱吃的。
海兰察吃得不快,却把每个菜都尝了一遍,点点头:“好吃。”
清露十分高兴。
清露住了五天,就回宫了。
走的时候,她拉着晴儿的手,说了好多话,让晴儿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有事就托人带信。
晴儿一一答应。
送走清露,晴儿站在院门口,望着胡同口的方向,愣了很久。
海兰察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还会再来的。”
他低声道。
晴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嗯。”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海兰察每天去上值,晴儿在家做针线、看书、侍弄花草。
傍晚的时候,她会站在院门口,等那个高大的身影从胡同口走来。
有时候,海兰察会带一些同僚回来吃饭。
晴儿就多做几个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些人大多是侍卫营的兄弟,粗犷直爽,说话嗓门大,笑声也大。
晴儿不太习惯这种热闹,但看着海兰察和他们喝酒说笑,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她也就高兴了。
“嫂子,你这手艺真好!”
一个年轻侍卫吃着晴儿做的红烧肉,赞不绝口。
晴儿笑了笑,给他又添了一碗饭。“好吃就多吃点。”
海兰察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晴儿心里暖暖的。
客人走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晴儿洗碗,海兰察擦桌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柔柔的。
晴儿忽然道:“你喜欢热闹吗?”
海兰察想了想,道:“偶尔热闹一下挺好。天天热闹受不了。”
晴儿笑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淡,安静,却有滋有味。
晴儿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早起给海兰察做早饭,习惯了他出门前帮她搬花盆,习惯了他晚上回来带点心的脚步声,习惯了他睡觉时握着她手的大掌。
她想起在宫里的日子,那些算计、隐忍、小心翼翼,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的她,不用再揣摩谁的心思,不用再防备谁的暗箭,只需要做好海兰察的妻子,打理好这个小家。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荣华富贵,不是轰轰烈烈,只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有一个家,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秋天来了。
京城的风变得干爽,胡同里的槐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落下来,铺了满地。
两人坐在桌前,慢慢地吃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今天休沐。”
海兰察忽然道。
晴儿愣了一下:“休沐?你怎么不早说?”
海兰察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想给你个惊喜。”
晴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放下碗,想了想,道:“那咱们出去走走吧。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
海兰察点点头:“好。”
两人换了衣裳,出了门。
晴儿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头上戴了一支银簪,是海兰察前些日子给她买的。
海兰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束着带子,显得身量更高了。
他们沿着胡同往外走,拐上大街。
街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晴儿挽着海兰察的胳膊,慢慢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像个刚出门的小姑娘。
海兰察由着她,她停下来看什么,他就陪在旁边等着。
有人认出他,打招呼:“海大人,带夫人逛街啊?”
他点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走到一家绸缎庄门口,晴儿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一匹绸缎。
那是一匹藕荷色的素缎,光泽柔和,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东西。
“进去看看?”
海兰察问。
晴儿摇摇头:“太贵了。走吧。”
海兰察没有动,而是拉着她走了进去。掌柜的迎上来,笑眯眯地问:“二位想看点什么?”
海兰察指着那匹藕荷色的素缎:“这个,包起来。”
晴儿拉住他,小声说:“太贵了,别买。”
海兰察看着她,低声道:“你穿上好看。”
晴儿愣住了,脸慢慢红了。
掌柜的已经把那匹缎子包好了,递给海兰察。
海兰察付了钱,接过包袱,牵着晴儿出了门。
晴儿抱着那个包袱,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她低下头,不敢看海兰察,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了?”
海兰察问。
“没什么。”
晴儿摇摇头,脸有些红。
海兰察看着她,嘴角也翘起来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在一家面馆吃了午饭。
面是手擀的,筋道爽滑,汤头很鲜,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晴儿吃得满头大汗,海兰察把自己的蛋夹给她。
“你吃。”
晴儿想推回去。
“我够了。”
海兰察低头吃面,不再说话。
她低下头,把那个蛋吃了,很香。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晴儿把绸缎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盘算着做什么款式。
“做件夹袄吧,冬天穿暖和。”
海兰察坐在院子里看书,听到她的话,抬起头,道:“你说了算。”
晴儿笑了,找出剪刀和尺子,开始裁布。
明明有秀娘,可她还是想亲手做。
她做针线活很仔细,每一针都缝得密密实实。
海兰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十月底,宫里传来消息,老佛爷病了。
晴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她的手一抖,衣裳掉在地上。海兰察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脸色发白,问:“怎么了?”
“老佛爷病了。我要进宫。”
晴儿说着,转身进屋换衣裳。
海兰察跟进来,帮她系腰带,低声道:“别急。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