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杀戮排行榜与暗处的眼睛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地面像海浪一样起伏，烟尘遮天蔽日，冲击波推倒了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植被。林宵和老刀躲在密林深处的一片洼地里，用湿布捂住口鼻，等到震动稍歇才敢抬头。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爆炸中心的景象。

那座五十米高的小山丘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坑底深处隐约可见蓝光闪烁——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界源能量。

更惊人的是，空中那三艘巡逻飞舟。

为首的那艘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撞上了另一艘的侧翼，两艘飞舟纠缠在一起，拖着黑烟斜斜坠落向远处的山脊。第三艘勉强稳住，但机体多处受损，摇摇晃晃地掉头逃离。

“这下闹大了。”老刀吐掉嘴里的沙土，“他们会疯的。”

林宵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响指，不是装酷——他确实通过之前注入的界源能量，远程引爆了储存点。这种精准的远程控制能力，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功法变异带来的，不只是食欲和修复力。

还有对界源能量前所未有的掌控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那块悬浮的杀戮排行榜石碑突然剧烈闪烁。

猩红的文字开始疯狂滚动、重组。

【警告：试验区能量平衡遭破坏！】

【紧急调整规则——】

【杀戮排行榜更新：击杀变异生物、清道夫、敌方试验品均可计入击杀数！】

【新增奖励机制：击杀高价值目标可获得界源碎片奖励！】

【新增惩罚机制：连续三日无击杀者，将被标记为‘淘汰目标’，所有试验品可见其位置！】

【当前击杀排行榜TOP10更新中……】

石碑上的文字停顿了几秒，然后重新显现。

林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编号47。

是真名。

【杀戮排行榜TOP10】

1. 林宵（击杀数：142）

2. 血狼（击杀数：96）

3. 白骨夫人（击杀数：77）【已死亡，数据保留】

4. 鬼手（击杀数：65）

5. 影蛇（击杀数：48）

6. 铁锤（击杀数：44）

7. 疤脸（击杀数：37）【已死亡，数据更新】

8. 骨刺（击杀数：35）

9. 毒蛛（击杀数：33）

10. 夜枭（击杀数：31）

林宵盯着那个数字：142。

他什么时候杀了那么多人？

“系统把爆炸中死亡的清道夫都算在你头上了。”老刀说，“刚才那两艘飞舟坠毁，加上地下储存点里可能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加起来，差不多是这个数。”

“但这会让我变成众矢之的。”林宵声音干涩，“榜单第一，而且还是新人，所有人都会想杀了我拿奖励。”

话音刚落，石碑再次闪烁：

【鉴于击杀数异常增长，触发特殊机制——】

【编号47林宵，自动获得‘王牌猎手’称号！】

【效果：所有试验品可见其大致方位（误差不超过三公里），持续72小时！】

【击杀‘王牌猎手’可获得：界源碎片×10、随机法器×1、安全屋居住权×30天！】

文字刚显示完，林宵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标记”烙印在身上。

不是物理标记，而是一种类似精神感应的链接。他“感觉”到，此时此刻，整个试验区的三百多幸存者，只要抬头看石碑，就能“看到”他所在的方向——虽然不是精确位置，但足够引导他们找过来。

“麻烦了。”老刀脸色铁青，“现在不止清道夫，所有想活下去的人都会来找你。十块界源碎片，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界源碎片，这是刚才新增的奖励机制。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既然是奖励，肯定价值不菲。

林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离开这里。”他说，“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标记消失。”

“标记持续三天。”老刀摇头，“三天时间，足够所有人把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

“那就不藏。”林宵眼中闪过一道蓝光，“我们主动出击。”

“你疯了？”

“我没疯。”林宵看向远处坠毁的飞舟残骸，“他们想杀我拿奖励，那我们就反过来——猎杀那些来猎杀我们的人。清道夫的装备、试验品手里的物资、还有界源碎片……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实战来熟悉新的能力。刚才的战斗太仓促，我没时间测试极限。”

老刀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感觉到自己要失控——界源暴走，或者功法反噬——立刻停下来。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第二个白素心。”

林宵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离开洼地，朝坠毁飞舟的方向潜行。

路上，林宵开始测试新能力。

首先是远程感知——将界源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他发现，现在的感知半径达到了一公里，而且可以穿透普通的岩石和土壤，感知到地下三十米内的生命迹象。

代价是界源消耗加快，胸口漩涡的旋转速度会提升。

其次是能量操控——他能把界源能量塑造成各种形态：球体、箭矢、盾牌，甚至模拟出简单的工具。维持形态需要持续消耗能量，但威力可观。

最后是那个“吃草”的能力——他找了几种新植物测试，发现每种植物提供的能量属性都不同：灰烬草温和修复，泣血苔增强攻击性，白骨花提升感知敏锐度……像是天然的属性药剂。

但吃多了会有副作用：连续吃同一种植物，效果会递减；混合吃不同植物，可能产生未知反应。

林宵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同时收集沿途遇到的每一种新植物，捣碎了做成混合粉末。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飞舟坠毁点。

两艘飞舟残骸斜插在一处山谷里，还在燃烧。周围散落着大量的金属碎片和尸体——有清道夫的，也有飞舟驾驶员的。

林宵用感知扫描周围，确认没有埋伏。

“有三个人活着。”他指着其中一艘飞舟的残骸，“在里面，都受伤了。”

老刀握紧砍刀：“我去解决。”

“等等。”林宵拦住他，“留一个活口，我需要情报。”

两人靠近残骸。

飞舟的外壳已经严重变形，舱门卡死。林宵把手按在舱门上，注入界源能量。金属开始软化、变形，像橡皮泥一样被撕开一个缺口。

里面传来惊恐的叫声。

“别杀我！我投降！”

一个年轻清道夫蜷缩在角落，头盔丢了，满脸是血。他旁边躺着两个同伴，都已经断气了。

林宵跳进去，用能量凝聚成一把蓝色光刀，抵住清道夫的喉咙。

“名字，职务，你们这次行动的目标，还有夜枭小队的详细情况。”

清道夫浑身发抖：“我、我叫刘明，夜枭四队队员。我们的任务是……是活捉编号47，也就是您。队长是‘独眼’张震，他有炼气后期的修为，左眼是公司配发的‘界源探测义眼’，能看穿大部分伪装……”

他一口气说了十分钟，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林宵总结出关键信息：

1. 夜枭小队共有六组，每组三人，队长张震是总指挥。

2. 清道夫在试验区有四个常驻据点，装备精良。

3. 修真科技集团对林宵的评级已经从“试验品”提升到“高危变异体”，采取的策略是“优先捕获，必要时清除”。

4. 爆炸发生后，公司已经派遣增援，预计六小时内抵达。

“最后一个问题。”林宵盯着他，“界源碎片是什么？”

“那是……公司研发的能量结晶。”刘明咽了口唾沫，“可以用来强化修为，或者兑换物资。一块界源碎片相当于一百下品灵石，而且更纯净，吸收效率更高。”

“怎么获得？”

“击杀高价值目标——比如您这样的变异体，或者完成公司发布的特殊任务。另外……据说集市区现在开始收购了，用界源碎片可以换到高级装备和情报。”

林宵和老刀对视一眼。

这意味着，试验区的经济体系要变了。以前靠抢物资、杀人换灵石，现在多了界源碎片这个硬通货。

“我、我都说了。”刘明哀求，“能放我走吗？”

林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掌切在刘明后颈，把他打晕。

“不杀他？”老刀问。

“杀了会增加击杀数，让我在榜单上更显眼。”林宵说，“而且……他活着回去，会传递一个信息：我不是见人就杀的疯子。这可能会分化清道夫的军心。”

两人在残骸里搜索，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三把完好的能量手枪（弹药充足）、五枚手雷状的能量炸弹、一套完整的急救包、还有一台便携式通讯器。

林宵拿起通讯器，试着打开。

屏幕上显示：【请输入权限密码】

他想了想，把手按在屏幕上，注入一丝界源能量。

通讯器闪烁了几下，居然解锁了。

“看来你的界源能破解他们的系统。”老刀说。

“不完全是破解。”林宵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是我的界源频率，正好和某个高层权限匹配……可能是王遁留下的后门。”

通讯器里传来加密频道的通话：

“……四队失去联系，确认坠毁。”

“三队正在赶往爆炸点，预计两分钟后抵达。”

“张震队长命令：所有小队收缩防线，守住二号和三号储存点。目标危险性过高，等待增援。”

“收到。”

林宵关掉通讯器。

“他们害怕了。”他说，“开始防守了。”

“那我们下一步？”

“去二号储存点。”林宵眼睛发亮，“他们守，我们就攻。而且……”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又开始浮现蓝色纹路。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一个储存点不够。”

老刀看着他近乎疯狂的眼神，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行。但得先制定计划。强攻是送死。”

他们离开飞舟残骸，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休整。

林宵把缴获的能量手枪拆开研究。这种枪结构比蓝星的枪械复杂得多，核心是一块小型能量核心，通过导能符文把能量压缩成束发射。射速、威力都可以调节，但需要使用者有一定修为才能稳定控制。

“你能用吗？”他问老刀。

老刀接过枪，试着注入一丝真气——他虽然是武者出身，但修炼过基础功法，有炼气初期的修为。

枪身上的导能符文亮起。

“可以，但准头不行。”老刀说，“这种枪需要专门的训练。”

“那就当近距离武器用。”林宵又递给他一把，“关键时刻，比砍刀有用。”

他自己也拿了一把，把剩下的武器和物资打包。

然后，他开始吃东西。

不是干粮，而是那包混合植物粉末。灰烬草、泣血苔、白骨花，还有其他几种新收集的植物，混合在一起，味道难以形容——像发霉的中药混合铁锈。

但吃下去后，效果显著。

他感觉到体内界源更加稳定，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五百米，而且能量操控更加精细。甚至能同时维持三个能量形态而不互相干扰。

代价是，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变得更加明显，像发光的血管。

“你这样……”老刀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宵平静地说，“我在变成怪物。但在这个地方，怪物比人活得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是老化，而是能量充盈的表现。

“走吧。趁天黑前赶到二号储存点。”

两人离开山洞，朝东北方向前进。

林宵的感知一直开着，扫描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动静。他“看到”了三波试验品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都是被“王牌猎手”标记吸引来的猎杀者。

最远的一波有五个人，距离八百米，移动速度不快，显然很谨慎。

最近的一波只有两人，距离三百米，正潜伏在一处岩石后，似乎在设置陷阱。

林宵做了个手势，老刀会意，两人改变方向，绕到那两人侧后方。

靠近到五十米时，林宵看清楚了：那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破烂的运动服，应该是同一批传送进来的。他们在地上挖了坑，坑里插着削尖的木刺，上面盖着枯草伪装。典型的原始陷阱。

“新手。”老刀低声说，“连基础的警戒都没设。”

林宵点头。他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注入界源能量，然后同时扔出。

一块砸在陷阱前方的空地，发出响声。

另一块砸在两人藏身的岩石上。

“有人！”其中一人惊呼。

两人同时探头看向空地——注意力被吸引。

林宵和老刀从侧后方冲出。

老刀的砍刀架在一人脖子上，林宵的能量手枪抵住另一人后脑。

“别动。”

两人僵住了。

“我们、我们只是想抓点小动物……”被刀架住的人结巴道。

“说谎。”林宵冷声道，“你们布置的是人形陷阱，针对直立行走的目标。而且你们刚才一直盯着我标记的方向看。”

两人脸色煞白。

“你们也是被榜单吸引来的？”老刀问。

“……是。”另一人老实承认，“我们快没水了，想着杀了你能换界源碎片，去集市区换物资。”

“杀了多少人了？”林宵问。

“没、没杀过人。”那人连忙摇头，“我们进来才五天，一直躲着。这是第一次想动手。”

林宵感知他们的情绪波动——没有说谎。

他收起枪。

“滚。以后别打我的主意，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你不怕他们告密？”老刀问。

“他们不敢。”林宵说，“而且……我需要他们活着。”

“为什么？”

“让他们把我的态度传出去。”林宵看着两人逃跑的方向，“我不是杀人狂，只要不主动招惹我，我不会滥杀。这样，那些犹豫的人可能会放弃，真正死心塌地想杀我的，会减少一部分。”

老刀明白了。

这是心理战。

果然，那两人跑远后，林宵的感知里，有两波正在靠近的试验品小队，陆续改变了方向，选择了远离。

标记在身，不可能完全避免冲突，但至少能筛选掉一些墙头草。

继续前进。

天色渐暗，两个月亮升起。

林宵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怎么了？”

“太安静了。”林宵环顾四周，“这附近应该有沙鬣巢穴，但我一只都没感知到。”

他的感知扫描地面，深入地下。

然后，他“看到”了。

地下三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密密麻麻的生命轮廓——至少五百只沙鬣，全部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它们在恐惧。

恐惧某种东西。

林宵抬头，看向天空。

不是月亮的方向，而是更高处——那片暗红色的、永远笼罩试验区的能量屏障。

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很淡，像玻璃上的刮痕。

但确实存在。

而且，裂纹在缓慢延伸。

“王遁炸开的裂缝，没有完全愈合。”林宵喃喃道，“我引爆储存点，加剧了能量失衡……”

老刀也看到了那道裂纹。

“如果屏障碎了……”

“外面的东西会进来。”林宵说，“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跑出去。”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逃亡游戏了。

这关乎整个试验区的存亡，甚至可能影响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不是他们缴获的那个，而是……从林宵的背包里传出来的。

林宵打开背包，发现是那本《仙界生存指南》在发光。

他拿出来，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

现在，浮现出了一行字：

【观察者日志·第3074次更新】

【试验场编号：阿尔法-7】

【能量失衡度：32%（危险阈值）】

【检测到‘变数’个体：编号47林宵】

【评级：SS级潜力（界源适应性、生存意志、道德底线均符合标准）】

【建议：启动‘园丁协议’，进行深度接触。】

【发送者：星瞳（休眠中）】

字迹停留了五秒，然后消失。

书页恢复空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宵和老刀呆呆地看着那本书。

“星瞳……”老刀声音干涩，“是那个留下《诸天秘闻录》的上一代观察者？她不是死了吗？”

“也许没死透。”林宵合上书，“或者……留下了某种自动程序。”

他想起柳先生——那个说书人，自称是星瞳的人间化身。

这一切，似乎有更深的联系。

但没时间细想了。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新的光点。

不是月亮，不是飞舟。

是七道流星般的光痕，正从高空坠落，划破夜色，朝着试验区各个方向分散落下。

通讯器里传来张震惊慌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检测到非法空降舱！重复，有不明势力入侵试验场！”

“数量：七。”

“预计落点：一号至七号区域。”

“启动最高警戒！这不是演习！”

林宵看着那些光痕，其中一道，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坠落。

距离，不到五公里。

“看来，”他轻声说，“游戏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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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试验区外，修真科技集团监控中心。

总控室里一片混乱。

“屏障裂纹扩大至0.7%！能量流失加速！”

“检测到七处非法空间传送！来源未知！”

“试验场内界源浓度异常波动，多个储存点出现能量泄露！”

“主管！我们失去了对‘夜枭’小队的完全控制！张震正在擅自调动部队！”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脸色阴沉。

屏幕上，显示着林宵的实时数据：

【编号47：界源反应强度：超等（持续上升）】

【身体变异度：41%（深度异化）】

【威胁评级：A级上升至S级】

【特殊备注：检测到‘园丁协议’激活信号】

“园丁协议……”女人咬牙切齿，“星瞳那个叛徒，死前还留了后手。”

她转身，对技术员下令：“启动‘收割者’计划第二阶段。既然控制不住，那就……全面清洗。”

“可是主管，里面还有我们的人……”

“全部视为损耗。”女人冷漠地说，“回收所有可用界源，销毁试验场。至于那个编号47……”

她盯着屏幕上林宵的脸。

“如果能在清洗中活下来，就证明他有资格成为‘种子’。”

“但如果死了……”

她笑了笑。

“那就只是又一具尸体罢了。”

命令下达。

试验区各处，埋藏在地下的能量装置开始充能。

倒计时：六小时。

六小时后，整个阿尔法-7试验场，将被彻底清洗。

不留活口。

第009章 杀戮排行榜与暗处的眼睛

第009章杀戮排行榜与暗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