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好吃!”
“老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又喝酒!”
“还给我。”
大家边吃边聊,聊这一年的趣事,聊明天拜年的安排,聊云起楼这些年的变化。
卿淮南也说起他小时候的事,说有一年过年,他非要自己包饺子,结果包出来的饺子全散了,成了一锅面片汤。
“后来呢?”彼岸问。
“后来还是吃了啊。”卿淮南摊手,“面片汤也挺好吃的。”
众人都笑了。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碗筷。这回卿淮南没拦着,让大家都进厨房帮忙。言喻洗碗,楚知凌擦碗,彼岸把碗收进碗柜,秦闻初擦灶台,苏生扫地,萧索倒垃圾。卿淮南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
收拾完,天已经黑了。苏生把院子里的小彩灯打开,红灯笼也亮了,整个云起楼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该放烟花了。”言喻说。
烟花是前几天就买好的,放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几个人去搬出来,搬到院子里。
院门外的空地正好,空旷,没有遮挡。大家站在空地上,苏生把烟花摆好,点燃引线,然后退回来。
引线嗤嗤地烧着,烧到尽头——
砰!
一束光冲向夜空,炸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花。紧接着又是一朵,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彼岸仰着头看,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哇”的声音。秦闻初站在她旁边,也在看,嘴角弯着,眼神柔和。苏生和萧索站在一起,一个仰头看,一个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卿淮南背着手,一副很懂的样子:“这个烟花不错,我挑的。”
言喻拉着楚知凌的袖子:“岁岁你看,那个好大!”
楚知凌抬头看,点点头。
两人见卿淮南是一个人,便走过去站在他身旁,言喻揽住卿淮南的肩膀:“老卿,老方也会在看烟花的。”
楚知凌指了指卿淮南的心口:“方怀安也在这。”
烟花放了一波又一波,最后是一个大礼花,砰的一声,炸开满天星斗。星星点点的光慢慢落下来,消失在夜色里。
烟花放完了,大家还站在原地,意犹未尽。
“明年还放。”言喻说。
“明年还一起放。”苏生笑着说。
往回走的时候,言喻忽然想起什么,问:“岁岁,你许愿了吗?”
楚知凌看他一眼:“放烟花不用许愿。”
“怎么不用?对着烟花许愿,很灵的。”
楚知凌想了想,说:“那就算许了吧。”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言喻撇撇嘴,但还是笑了。
回到屋里,大家各自回房。言喻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写福字、贴对联、装饰屋子、吃年夜饭、放烟花。他想,这个年过得真好。
窗外的红灯笼还在亮着,透进来一点微微的光。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初一
大年初一,言喻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还蒙蒙亮。但他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去。
楼下已经有人了。苏生在厨房里忙活,萧索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看见言喻下来,萧索微微点了点头。
“新年好。”言喻说。
萧索也点点头,过了两秒,才说:“新年好。”
苏生从厨房探出头:“新年好!早饭马上好,再等一会儿。”
言喻应了一声,坐到萧索对面。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楼梯,都不说话。但也不尴尬,就是那种很自然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彼岸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新衣服,金马尾扎得高高的,精神得很。一进门就喊:“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言喻和萧索同时说。
秦闻初跟在她后面,也穿了件新衣服,黑色的,但领口绣着暗红色的花纹,很好看。她朝大家点点头,算是拜年了。
又过了一会儿,楚知凌下来了。言喻一看见他就笑:“岁岁新年好!”
楚知凌点点头:“新年好。”
最后下来的是卿淮南。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也是新的,深蓝色的,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好看。他走下楼,环顾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都在啊,新年好。”
“新年好——”大家一起说。
卿淮南从口袋里拿出红包:“一人一个,压岁。”
“哇哦!”
苏生端出早饭,是汤圆。白白胖胖的汤圆浮在碗里,撒着桂花,香气扑鼻。大家各自端了一碗,坐下来吃。
“吃完去拜年。”卿淮南说,“先去哪儿?”
“老规矩,从东边开始,一家一家走。”楚知凌说。
大家点头。
吃完早饭,收拾好,一行人就出发了。拜年的路线是每年都走的——先去东边的几家邻居,然后去西边的几家,最后回来,在自己的云起楼里再互相拜一遍。
第一家在村东头,是个独居的老奶奶。看见他们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这个的手说“长高了”,拉着那个的手说“瘦了”,非要留他们喝茶。喝了一杯茶,吃了两块糖,他们才告辞出来。
第二家是一对中年夫妇,看见他们来拜年,也很高兴,拿出瓜子花生糖果,往他们口袋里塞。彼岸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路都兜着。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一家一家走下来,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满了糖果瓜子。言喻的口袋里还有两个橘子,是第五家的老爷爷硬塞给他的。
走到中午,终于把东边的几家走完了。他们找了一棵大树,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歇脚。
“累死了。”彼岸揉着腿。
“才走了一半。”秦闻初说。
彼岸哀嚎一声,但很快又精神了:“下午继续!”
苏生笑着递水给大家。萧索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苏生。苏生也喝了一口。
言喻靠着楚知凌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一副满足的样子,并且挑了一块最甜的递给楚知凌。楚知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接过糖,嘴角微微弯了弯。
歇了一会儿,继续走。下午走的西边,人少一些,但每家都热情。有一家养了狗,看见他们来,摇着尾巴迎出来,在每个人腿边蹭来蹭去。彼岸蹲下来摸它,它就翻过肚皮,让她摸。
“好可爱!”彼岸说。
“喜欢就抱回去。”主人笑着说。
彼岸想了想,摇摇头:“不行,云起楼已经有好多了,它们会打架的。”
大家都笑了。
另一家有小孩,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看见他们来,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彼岸朝他招招手,他就害羞地笑。
“新年好呀。”彼岸说。
小男孩小声说:“新年好。”
秦闻初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他。小男孩看看大人,大人点点头,他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走完西边的最后一家,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们往回走,路上碰到几个也是拜年回来的人,互相道着“新年好”,擦肩而过。
回到云起楼,天快黑了。大家都累得不轻,但脸上都带着笑。
“最后一步,”卿淮南说,“咱们自己人,互相拜个年。”
大家站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言喻先开口,对着大家说: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楚知凌接着说:
“愿除旧妄生心意,瑞与新年日日新。”
秦闻初说:
“老去又逢新岁月,春来更有好花枝。”
彼岸说:
“马蹄轻响,岁月安详。”
苏生笑着说:
“年年皆遂意,岁岁皆安享。”
萧索沉默了一下,说:“新年好。”
卿淮南最后说:
“去岁千般皆如意,今年万事定称心。要永远记得我这位好老师哦!”
众人:“……”
“老卿,今天过年,能不能不念叨?”言喻哀嚎。
“就是就是。”彼岸附和。
卿淮南摊手:“好好好,不念叨。”
“这还差不多。”言喻笑了。
晚饭吃得简单,又下了几盘饺子。吃完大家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的重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说相声。其实也没人认真看,就是图个热闹。
言喻靠着楚知凌,嗑着瓜子,忽然问:“岁岁,你过年最喜欢什么?”
楚知凌想了想:“安静。”
言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你呢?”楚知凌问。
言喻想了想:“喜欢大家在一起。”
楚知凌点点头,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是大家在一起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言喻又说:“就像现在这样。”
楚知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远远近近的,一阵一阵。红灯笼在夜色里亮着,透着温暖的光。客厅里,几个人或坐或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有笑声响起。
言喻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年,真好。
他想,以后每年的年,都要这样过。
小彩蛋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休息。言喻躺在床上,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今天拜年时遇到的那些人,那些笑容,那些祝福。他想起老卿做的年夜饭,那些美味的菜。他想起放烟花时,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样子。他想起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时,那种温暖的氛围。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初二,按照习俗,要回娘家。云起楼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彼此就是家人。
这样也挺好的,他想。
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是新的一年。云起楼里,红灯笼高高挂着,春联红艳艳的,窗花贴着,福字倒着。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笑着,闹着。
年复一年,年年如此。
真好。
“新年快乐!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番外结束啦,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