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生点头,“但还不够。”
晨会结束后,郑媛舒被同学们围住了。大家祝贺她,询问写作技巧,甚至有人请她帮忙修改作文。她耐心地回应每一个人,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但言喻注意到,她的笑容很疲惫,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回到教室后,郑媛舒趴在桌上,很久没有动。
“不舒服?”言喻走过去。
“有点累。”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但很开心,真的。”
“那就好。”言喻递给她一瓶水,“休息一下。”
那天下午,郑媛舒又晕了一次,这次是在厕所里。幸好当时有女生在,及时通知了老师。
她被再次送到医务室,校医的态度更加强硬。
“你必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包括头部CT。”
郑媛舒只是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校医又气又急。
最后,在班主任的坚持下,郑母被叫来学校。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发火,而是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妈,我没事。”郑媛舒说。
“闭嘴!”郑母的声音在颤抖,“这次必须去医院,听到没有?”
周六,郑媛舒被父母带到市医院。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出了初步诊断:健康
副本介入结束
郑父郑母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诊断书,又看看女儿。
“怎么会……”郑母声音颤抖。
“她头痛多久了?”医生问。
“半年……不,可能更久。”郑母看向女儿,“你为什么不说?”
郑媛舒低着头,“我…没事。我要参加期末考试。”她说,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你疯了吗?”郑母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考试!”
“我必须参加。”郑媛舒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医生和父母轮番劝说,但郑媛舒坚持不肯住院。最后,医生妥协了,开了更强的药物,要求她绝对休息,考试结束后必须立刻住院。
“如果期间出现剧烈头痛、呕吐、视力模糊,必须马上来医院。”医生叮嘱。
回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到家后,郑父第一次没有发火,而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爸,妈。”郑媛舒轻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郑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天晚上,言喻和苏生从系统那里得知了诊断结果。虽然系统没有直接告知,但他们可以通过一些“巧合”获知信息——比如,言喻“偶然”听到班主任和校医的谈话。
“健康?”言喻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怎么可能……”
“所以她撑不住了。”苏生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期末考试后倒下,是这个意思。”
“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哪怕只是推迟……”
“言喻。”苏生看着他,“我们是来完成遗憾的,不是来改写命运的。”
红发少年一拳砸在墙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去他妈的命运!”
苏生没有阻止他。他知道言喻需要发泄,那种无力感,他同样感受得到。
发泄过后,言喻靠在墙上,红发凌乱地遮住眼睛。“她的遗憾到底是什么?现在还不够清楚吗?”
“也许是。”苏生说,“但也许还有更深层的。”
“比如?”
“比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苏生望向窗外,“成绩?认可?还是……被理解和记住真实的自己?”
言喻沉默了。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七天。
知道诊断结果后,言喻和苏生对郑媛舒的照顾更加细致。他们不再只是帮她学习,而是开始注意她的身体状况,提醒她休息,帮她减轻压力。
但郑媛舒反而更加拼命了。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用最后的生命力演奏最后一曲。
“我必须考好。”一次午休时,她说,“这是证明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言喻说,“那篇征文,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才华。”
郑媛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那不够。在很多人眼里,写作只是‘锦上添花’,成绩才是‘雪中送炭’。”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苏生问。
女孩沉默了很久。“因为我的人生,从来不是自己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两个少年的心底。
期末考试前三天,学校放了温书假。大多数学生选择在家复习,但郑媛舒坚持要来学校。她说在家无法集中,父母的眼神会让她紧张。
言喻和苏生陪她在教室复习。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每学习四十分钟就休息十分钟,强迫她起身活动,喝水,看远处。
“这道题不用做了。”一次,苏生拿开郑媛舒面前的练习册,“你已经会了,做三遍和做一遍没有区别。”
“但我想确保……”
“确保什么?完美?”苏生看着她,“郑媛舒,追求完美没有错,但你不能用生命去追求。”
女孩愣住了。
“你已经很好了。”言喻说,声音异常温柔,“真的,比很多人都好。”
郑媛舒眼中泛起泪光,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将泪水逼了回去。“谢谢。”
那天下午,他们复习累了,三人来到教学楼顶楼的天台。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好美。”郑媛舒轻声说。
“嗯。”言喻靠在栏杆上,“有时候我会想,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了分数?为了别人的认可?还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那你觉得呢?”郑媛舒问。
“我觉得……”言喻想了想,“人应该为自己活着。做喜欢的事,爱值得的人,过无悔的人生。”
“听起来很理想。”
“但值得追求。”苏生说,“即使无法完全实现,至少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郑媛舒看着远方,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一刻,她脸上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宁静。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缓缓开口,“一个人的生命很短,短到来不及做任何事,那该怎么办?”
言喻和苏生对视一眼。
“那就让每一刻都有意义。”苏生说,“不是别人定义的意义,而是自己认可的意义。”
“比如呢?”
“比如现在。”言喻指向天空,“看这夕阳,很美,对吗?记住这一刻的美,就是意义。”
郑媛舒笑了,那是他们见过的最真诚的笑容。“嗯,很美。”
他们在天台上待到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城市的灯火渐次闪烁。
“该回去了。”苏生说。
“再待一会儿。”郑媛舒轻声请求,“就一会儿。”
他们又待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言喻注意到,郑媛舒的眼睛一直在追踪一颗缓慢移动的星星——可能是人造卫星,也可能是她的想象。
下楼时,郑媛舒的脚步很慢。
“怎么了?”言喻立刻问。
“有点晕。”她声音微弱,“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苏生扶住她,发现她的手冰凉。“今天到此为止,我们送你回家。”
“不,我还想……”
“郑媛舒。”言喻打断她,声音严肃,“你的身体比考试重要。”
女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最终点头。
他们送她到家楼下。分别时,郑媛舒忽然说:“谢谢你们,陪我这么久。”
“说什么傻话。”言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郑媛舒重复这个词,眼中闪着泪光,“嗯,朋友。”
她转身上楼,脚步依然很慢,但背挺得很直。
“她撑不了多久了。”苏生轻声说。
言喻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日记:“我很清楚,他不喜欢我,但…少女心事任然存在,只不过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分数”
(番外那一篇我稍稍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