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黑色宾利驶入院中时,陈奕恒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心里那股不情愿像藤蔓似的疯长——为了家族企业联姻,对象还是素未谋面的陈家小儿子,想想都觉得荒谬。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陈奕恒推开车门,冷松味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泄出一丝,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陈家父母已在门口等候,陈父笑着迎上来:“奕恒来了,快里面请。”
客厅装潢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甜得让陈奕恒有些恍惚。他刚坐下,陈父就拍了拍手:“小宇,过来见过你奕恒哥。”
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少年从楼梯口探出头,眉眼清秀,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正是陈家小儿子陈宇。他怯生生地说了句“奕恒哥好”,脸颊微微泛红。
陈奕恒点头致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更沉了——果然是个孩子,这婚怎么结?他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句带着笑意的呼喊:“爸,妈,我回来啦——”
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陈奕恒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熟悉的杏眼。
陈浚铭正蹦蹦跳跳地往下走,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和记忆里那个总追在他身后喊“奕恒哥”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是他。那个在十年前的夏天,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带橘子糖”,却因为家庭变故断了联系的陈浚铭。
陈奕恒的呼吸骤然停了,指尖僵在膝盖上,冷松味的信息素瞬间紊乱。原来……他是陈家的大儿子。
“浚铭,这是陈奕恒,你弟弟未来的……”陈父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浚铭的愣神打断。他站在楼梯中间,看着客厅里的陈奕恒,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背包“啪”地掉在地上,橘子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带着点震惊和慌乱的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十年未见,他褪去了少年的稚气,轮廓更分明了些,却还是那副让陈奕恒记挂了十年的模样。陈奕恒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突然决堤,漫得他心口发疼。
“奕恒?”陈父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陈奕恒猛地回神,对上陈浚铭躲闪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说:“叔叔阿姨好,我是陈奕恒。”
陈浚铭低下头,快步捡起背包往楼上走,擦肩而过时,陈奕恒闻到他身上的柑橘香更浓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餐时的气氛有些微妙。陈父陈母热情地说着联姻的细节,陈奕恒的父母也在一旁附和,拼命夸陈宇懂事乖巧。陈奕恒却没怎么听,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对面的陈浚铭。他低着头扒饭,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偶尔抬头夹菜,视线和陈奕恒撞上,又慌忙移开,耳根泛着红。
陈奕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注意到陈浚铭的筷子几次停在糖醋排骨前,又缩了回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甜的,却总不好意思多夹。陈奕恒不动声色地把那盘排骨往他面前推了推,陈浚铭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晚饭后,佣人领着陈奕恒一家去客房休息。陈奕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十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陈浚铭踮脚给他塞橘子糖,两人在梧桐树下分享一副耳机,还有分别时,他红着眼说“奕恒哥,我会找到你的”。
他再也忍不住,悄悄起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别墅里寻找。走廊尽头的房间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还飘来浓郁的柑橘香,带着点哭腔的压抑呜咽。
陈奕恒的心一紧,轻轻推开门。
陈浚铭正坐在床头,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怀里抱着手机,肩膀微微耸动。橘色的床头灯照着他泛红的眼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陈奕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慌忙抹了把脸:“你怎么来了?”
陈奕恒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声音放得很柔:“为什么哭?”
陈浚铭别过脸,把手机屏幕按灭,闷闷地说:“不关你的事。”
可那瞬间亮起又熄灭的屏幕上,陈奕恒看清了——是十年前他们在音乐节的合照,他穿着黑色T恤,陈浚铭穿着白色衬衫,两人头靠头比着剪刀手,背景里的灯光璀璨得像星星。
“联姻的事……”陈浚铭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你真的要跟我弟结婚?”
“我不愿意。”陈奕恒脱口而出,目光紧紧锁着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
陈浚铭愣住了,转头看他:“那你……”
“我以为联姻对象是陌生人。”陈奕恒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未干的泪痕,“我不知道是你们家,更不知道……会再见到你。”
柑橘味的信息素突然变得灼热,带着Omega的渴求。陈浚铭的呼吸乱了,眼眶又开始发热:“那又怎么样……都过去十年了……”
“没过去。”陈奕恒打断他,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他看着自己,“这十年,我一直在找你。陈浚铭,我喜欢你,从十年前就喜欢了。”
空气瞬间凝固。陈浚铭的眼睛猛地睁大,像被施了定身咒,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茫然:“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陈奕恒的额头抵着他的,冷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那股慌乱的柑橘香,形成一个安全的屏障,“不是一时兴起,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陈浚铭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突然笑了,带着泪的笑容像雨后的橘子花:“陈奕恒,你这个笨蛋……”他扑进陈奕恒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哽咽,“我也是啊……我找了你十年,想对你说这句话想了十年……”
冷松撞上柑橘,不再是疏离的清冷和慌乱的甜,而是像寒冬里的炉火,温暖得恰到好处。陈奕恒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把这十年的空白都填满。
第二天一早,陈父来叫人吃早饭,敲了敲陈奕恒的房门,没人应。他皱了皱眉,转身往陈浚铭的房间走去,刚抬手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瞬间愣住了——
陈浚铭蜷缩在陈奕恒怀里,头靠在他的胸口,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陈奕恒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亲密得像一幅画。冷松和柑橘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弥漫出温馨的甜。
陈父轻咳一声,敲了敲门板。
床上的两人猛地惊醒,慌忙分开,脸颊都红透了。陈奕恒下意识地把陈浚铭往身后护了护,像只护食的大型犬。
“爸……”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楼吃早饭吧。”陈父的表情有些复杂,但眼底并没有怒意,转身走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双方父母和陈宇都坐在那里,谁都没先开口。陈浚铭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布,陈奕恒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抬头看向陈父,语气坚定:“叔叔,对不起,联姻的事可能要变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陈奕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陈浚铭的手,声音清晰地传遍餐桌:“我不想跟小宇联姻,我想娶陈浚铭。不是为了家族利益,是想跟他结婚,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陈浚铭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陈父和陈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了然。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情谊,只是没想到缘分这么巧。陈奕恒的父母也愣了愣,随即笑了——比起商业联姻,自家儿子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陈宇突然笑了:“哥,奕恒哥,你们早说啊,我才不想联姻呢,我还想多玩几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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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被他逗笑了,脸颊红扑扑的,偷偷捏了捏陈奕恒的手。
陈父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笑意:“臭小子,藏得够深的。既然这样,那就按你们的意思来。不过,婚礼可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陈奕恒和陈浚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笑意。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十年的等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就像冷松离不开柑橘的甜,柑橘也需要冷松的稳,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岁月里,会有争吵,会有磨合,但更多的,是藏在日常里的温柔——是陈奕恒会记得给陈浚铭的奶茶多加糖,是陈浚铭会在陈奕恒晚归时留一盏灯,是冷松与柑橘交织的每个清晨和黄昏,都带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