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篇 除夕的甜蜜1

除夕的清晨总是裹着点不一样的热闹，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带着年节特有的喧嚣。陈浚铭还陷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就被妈妈一把拽了起来，被子被掀到一边，冷空气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小懒虫，快起来！”妈妈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手里还拿着他的新毛衣，“今天除夕，奕恒要来家里吃饭，你这房间乱得像猪圈，还不赶紧收拾收拾？”

陈浚铭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嘟囔道：“知道了妈……奕恒哥来又不是第一次，哪那么多讲究……”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爬了起来。他和陈奕恒是打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两家住对门，从小到大没少腻在一起。小时候不懂事，还被大人打趣着问“长大了要不要娶奕恒哥哥呀”，他当时傻呵呵地举着糖葫芦点头，说“要！奕恒哥有糖吃”，这话被陈奕恒记了好多年，时不时拿出来逗他。

一想到陈奕恒今天要来，陈浚铭的脸颊有点发烫。他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睡眼朦胧的自己，突然想起昨天陈奕恒发来的消息：“明天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红色卫衣，喜庆。”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转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房间。书桌上的漫画书摞得整整齐齐，地板上的零食袋全塞进垃圾桶，连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多肉都被他搬到阳台晒了太阳——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陈浚铭坐在书桌前，和同学林浩凑在一起玩游戏机，手柄碰撞的声音和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哎，你这招不行，看我的！”林浩拍了下他的胳膊，操控着游戏角色一个漂亮的转身，反杀了对手。

陈浚铭不服气地捶了他一下：“再来！这次我肯定赢你！”

两人正闹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妈妈和谁打招呼的声音。陈浚铭头也没抬，以为是爸爸买年货回来了，嘴里喊着“爸，给我带巧克力了吗”，手里的游戏打得更投入了。

“浚铭，奕恒来了呀！”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

陈浚铭“嗯”了一声，心思全在游戏上，压根没听清。

客厅里，陈奕恒刚换好鞋，手里提着给叔叔阿姨买的年货，听到陈浚铭没回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对陈妈妈说：“阿姨，没事，我去叫他。”

他放轻脚步走到陈浚铭房间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透过缝隙，他看到陈浚铭和一个男生靠得很近，头几乎要碰到一起，陈浚铭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手柄还在动，另一只手却被那个男生抓着，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陈奕恒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那是陈浚铭的同学，上次家长会见过一面，可看着两人那么亲密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火气还是窜了上来，烧得他指尖有点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浚铭和林浩同时抬头，看到门口的陈奕恒，都愣了一下。

“奕恒哥？”陈浚铭放下游戏手柄，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带着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奕恒没看他，目光落在林浩身上，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随即又转向陈浚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小浚铭这是忘记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书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浚铭，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刻意的委屈：“之前是谁拉着我的手，说长大了要跟我结婚的？这才多久，就跟别人玩得这么开心了？”

“结婚”两个字刚说出口，陈浚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泼了桶热水，连耳根都泛着粉。他想起小时候那句傻话，又气又急，猛地站起来，一把捂住了陈奕恒的嘴，瞪着他：“你胡说什么呢！”

林浩坐在旁边，看看脸红到脖子根的陈浚铭，又看看被捂住嘴还在挑眉的陈奕恒，突然“哦”了一声，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识趣地站起身：“那个……我突然想起我妈叫我回家吃年夜饭，我先走了啊，浚铭，新年快乐！”

他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冲陈浚铭挤了挤眼睛。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浚铭还捂着陈奕恒的嘴，手指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唇瓣柔软的触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慌忙收回手，背在身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奕恒：“你、你干嘛说这个！多丢人啊……”

陈奕恒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陈浚铭的头发，把他揉得更乱：“怎么，我说错了？小时候是谁抱着我的腿，说非我不嫁的？”

“那时候我不懂事！”陈浚铭气鼓鼓地瞪他，像只炸毛的小猫，“再说了，我们都是男的，怎么结婚啊！”

“男的怎么了？”陈奕恒俯下身，凑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我愿意娶你，你敢嫁吗？”

陈浚铭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书桌腿，疼得他“嘶”了一声。陈奕恒连忙伸手扶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没事吧？撞到哪了？”

“没事……”陈浚铭摇摇头，避开他的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妈还在外面呢。”

陈奕恒低笑起来，没再逗他，只是转身打量着他的房间：“收拾得挺干净啊，看来是真把我的话放心上了。”

提到这个，陈浚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嘴硬：“谁、谁把你的话放心上了，我本来就爱干净……”

他低头看向陈奕恒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件红色的卫衣，正是昨天他说的那件。陈奕恒把卫衣递给他：“去换上，看合不合身。”

陈浚铭接过卫衣，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缩，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陈奕恒的眼睛亮了亮。红色衬得陈浚铭的皮肤更白了，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少年清瘦的身形被勾勒得恰到好处，像颗熟透的樱桃，诱人得很。

“挺好看的。”陈奕恒的声音有点沙哑，移开视线，假装研究书桌上的漫画，“比我想象中合适。”

陈浚铭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刚才的游戏手柄：“还玩吗？刚才跟林浩玩到一半呢。”

“不了。”陈奕恒摇摇头，转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陪我聊会儿天吧，好久没见你了。”

其实他们昨天才见过，但陈奕恒就是想这样看着他，听他说话，哪怕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厨房里传来妈妈切菜的声音和爸爸哼歌的调子，年节的气息越来越浓。两人坐在书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陈浚铭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陈奕恒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落在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睫毛上，落在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嘴唇上。

他想起小时候，这个小不点总跟在他身后，喊着“奕恒哥，等等我”；想起他被欺负时，哭着扑进自己怀里；想起刚才他红着脸捂住自己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或许，小时候那句戏言，从一开始就不是玩笑。

“浚铭，”陈奕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等你长大了，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陈浚铭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有满满的认真，像藏着一片星空，温柔得能把人溺毙。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颊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游戏手柄，小声说：“那……那你要一直给我买巧克力，还要陪我打游戏……”

陈奕恒低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都给你买，都陪你玩，一辈子都陪你。”

窗外的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天空，在夜幕上炸开绚烂的花。房间里的两人相视而笑，眼里的光比烟花还要亮。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浚铭，奕恒，吃饭啦！”

“来了！”两人同时应道，相视一笑，并肩走出房间。

年夜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电视里放着春晚的歌舞，爸爸妈妈的笑声温暖而热闹。陈奕恒坐在陈浚铭身边，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陈浚铭的手指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反而反手握得更紧了。

这个除夕，好像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空气中除了饭菜的香气，似乎还多了点甜甜的、暖暖的味道，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这个热闹的夜晚，悄悄发了芽。

或许，有些青梅竹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