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彩绘玻璃透过晨光,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斑。陈浚铭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在圣坛前,指尖微微发颤。汪俊熙站在他身边,一身同色系礼服,正侧头低声说着什么,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宾客席上满是祝福的目光,陈浚铭的父母坐在前排,眼眶泛红,而陈奕恒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来得很晚,黑色风衣上还沾着晨露,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没人注意到他,直到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的前奏,他才缓缓站起身。
陈浚铭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在触及最后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陈奕恒手里攥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那是他画过无数次的品种,花盘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玫瑰都让他心头一颤。
“陈浚铭先生,你愿意……”神父的声音庄严响起。
“我……”陈浚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死死盯着陈奕恒。他看到陈奕恒慢慢走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宾客席开始骚动,汪俊熙皱起眉,下意识挡在陈浚铭身前。
“抱歉,”陈奕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堂,“我来晚了,但有些话必须说。”他看向陈浚铭,眼底是翻涌的悔意,“你说过,喜欢向日葵是因为它永远朝着光。可我以前总觉得,光在远方,所以拼命往前跑,却忘了你才是我的光。”
陈浚铭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汪俊熙握住他的手,语气冷硬:“陈奕恒,今天是我和浚铭的婚礼,你请回吧。”
“回不去了。”陈奕恒摇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泛黄的纸页,“这是你当年画的设计稿,说要在阳台装吊椅,要种满向日葵……你说等我回来就开工,我却让你等了三年。”他顿了顿,声音发哑,“我在英国的每个深夜,都在想这张图。后来才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跨国项目,而是你骂我‘工作狂’时,把热可可推给我的温度。”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白色手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他想说“你早干什么去了”,却被陈奕恒打断。
“我知道我混蛋。”陈奕恒的目光灼热,“你说汪先生对你很好,会记得你不吃香菜,会帮你挡酒……这些我都没做到过。但我能学,我可以学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学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学把工作放一放,陪你去喂楼下的猫。”他举起那束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滚落,“你说过,向日葵跟着太阳走,可如果太阳主动回头呢?”
教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陈浚铭压抑的哭声。汪俊熙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再阻拦——他看到陈浚铭颤抖的指尖,看到他望向陈奕恒时,眼底那束熄灭已久的光,正在重新亮起。
“浚铭,”陈奕恒的声音带着恳求,“三年前我没抓住你的手,今天……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用现在回答,哪怕只是让我站在原地,等你想清楚。”
陈浚铭望着他手里的向日葵,那歪歪扭扭的花盘,像极了当年自己画的草稿。他想起无数个独自加班的夜晚,想起汪俊熙递来的温水,也想起陈奕恒视频里疲惫却强装轻松的笑脸。记忆像潮水翻涌,最终定格在陈奕恒蹲在小区门口,把向日葵放在地上的背影——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把心落在了那里。
“对不起,俊熙。”陈浚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轻轻抽回被汪俊熙握住的手,“我好像……还是想等那朵跟着我转的向日葵。”
汪俊熙的脸色瞬间苍白,但还是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早该知道的。”他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去吧。”
陈奕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陈浚铭一步步朝他走来,眼泪混着笑意,像个迷路很久的孩子。他扔掉手里的向日葵,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欢迎回家。”陈浚铭的声音埋在他的风衣里。
“我回来了。”陈奕恒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背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恰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那束被遗忘在地上的向日葵,照得金灿灿的。宾客席上有人叹息,有人鼓掌,而汪俊熙站在圣坛前,看着那两个交叠的身影,慢慢摘下胸前的襟花,转身走出了教堂——有些爱,注定是成全。
后来有人说,那天的教堂里,向日葵的香气盖过了玫瑰,而迟到三年的拥抱,比任何誓言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