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总裁办公室,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哭了——不是委屈,更多的是混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没有讨厌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明明可以借机疏远,明明该对刚才那番冒犯感到愤怒,可看着陈奕恒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听着他那句带着懊恼的“对不起”,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笨拙的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却在低头时看到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刚才被陈奕恒捏着下巴时扯得更开了,露出的锁骨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灼热的视线。陈浚铭慌忙系好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都在发颤,系了好几次才扣好。
回到工位时,同事们都已经午休回来,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关切地问:“浚铭,你怎么了?陈总批评你了?”
陈浚铭连忙摇头,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心底的燥热:“没、没有,是报表有点问题,陈总让我改改。”
他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着,总觉得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想到陈奕恒最后那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心脏就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
正胡思乱想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奕恒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语调:“到茶水间来一下,帮我带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陈浚铭愣了愣,下意识地应道:“好、好的。”
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总裁办公室里明明有专属的咖啡机,根本不需要他跑腿。这分明是找借口见他。
脸颊又开始发烫,陈浚铭磨磨蹭蹭地走到茶水间,刚冲好咖啡,就看到陈奕恒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带着侵略性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陈、陈总。”陈浚铭把咖啡递过去,不敢抬头看他。
陈奕恒接过咖啡,却没立刻走,反而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洗杯子:“刚才……吓到你了吧?”
陈浚铭的动作一顿,水声哗哗地响,掩盖了他的沉默。
“对不起。”陈奕恒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歉意,“我太急了,方式也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浚铭洗完杯子,转过身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陈奕恒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我……”陈浚铭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含糊地说,“咖啡……您慢用。”
说完就要走,手腕却被陈奕恒轻轻抓住了。他的力道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对方就会跑掉。
“浚铭,”陈奕恒的声音放得更低了,“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想耍什么手段。”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但能不能……别躲着我?”
陈浚铭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他其实早就对这位年轻的总裁动了心——记得有次他加班到深夜,陈奕恒也在办公室,临走时特意让司机送他回家;记得他随口提过喜欢吃街角那家店的蛋挞,第二天办公室的零食筐里就多了满满一盒;记得每次汇报工作,陈奕恒总会耐心听他把话说完,哪怕他说得磕磕绊绊……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今天被那句“我喜欢你”一浇灌,突然就发了芽。
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陈奕恒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躲……”
陈奕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整个人都仿佛柔和了许多。他松开陈浚铭的手腕,指尖却不经意地蹭过对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陈奕恒的语气里带着期待,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当……为刚才的事赔罪。”
陈浚铭的脸又红了,捏着衣角点了点头:“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奕恒笑了,嘴角的弧度温和又好看,和平时在会议上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判若两人。他举起手里的黑咖啡,朝陈浚铭举了举:“那我先回去工作了,下班我来叫你。”
看着陈奕恒转身离开的背影,陈浚铭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偷偷向上扬了扬。原来被喜欢的人告白,是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下午的工作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陈浚铭好几次忍不住抬头看向玻璃墙后的总裁办公室,总能对上陈奕恒望过来的目光,每次都像触电般低下头,心跳乱成一团。
同事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凑过来打趣:“浚铭,你今天怎么老是脸红啊?是不是有好事?”
陈浚铭慌忙摆手:“没、没有,可能是暖气太足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陈奕恒果然准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陈浚铭的工位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陈浚铭的脸又红了,紧张地收拾着东西,手忙脚乱差点把文件碰掉。陈奕恒伸手帮他扶了一把,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走吧。”陈奕恒的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吹拂着,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想吃什么?”陈奕恒问。
陈浚铭想了想:“都可以。”
“那去吃日料吧?”陈奕恒提议,“我知道有家店的刺身很新鲜,环境也安静。”
陈浚铭点点头:“好。”
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陈奕恒放了点轻音乐,舒缓的旋律流淌在车厢里,冲淡了不少尴尬。陈浚铭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日料店的包厢很安静,推拉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陈奕恒熟练地点了菜,都是陈浚铭爱吃的——他记得有次部门聚餐,陈浚铭说过自己喜欢吃鳗鱼寿司和玉子烧。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陈浚铭有些惊讶。
陈奕恒笑了笑:“上次聚餐听你说的。”
陈浚铭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原来他说过的话,陈奕恒都记得。
菜上来后,陈奕恒主动帮他倒了茶,又把鳗鱼寿司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爱好聊到小时候的趣事。陈浚铭渐渐放松下来,发现褪去总裁光环的陈奕恒其实很随和,会因为他说的冷笑话笑出声,会分享自己学生时代的糗事,甚至会在谈到喜欢的球队输了比赛时,露出孩子气的懊恼。
“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你入职那天。”陈奕恒突然说,“你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在回答专业问题时条理清晰,眼睛亮得惊人。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陈浚铭的脸颊发烫:“我那天好像把咖啡洒在裤子上了,特别狼狈。”
“嗯,”陈奕恒憋着笑,“我看到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陈浚铭窘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被陈奕恒拉住了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浚铭,”陈奕恒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今天中午的方式很混蛋,吓到你了。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了很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追求你,行吗?”
窗外的夜色渐浓,包厢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陈浚铭看着陈奕恒眼底的真诚和期待,心里的答案早已清晰。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陈奕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反手握紧陈浚铭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笃定的温柔。
“那从明天起,我可以每天给你带早餐吗?”陈奕恒问,眼底带着笑意。
陈浚铭红着脸点头:“嗯。”
“那周末……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吗?”
“嗯。”
“那……现在,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陈浚铭抬起头,撞进陈奕恒温柔的眼眸里,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陈奕恒的怀抱很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人无比安心。陈浚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被一个人喜欢,是这样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夜色渐深,日料店的灯光在窗外晕开一片暖黄。包厢里,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小心翼翼和暗藏心底的情愫,都融入这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里。未来还有很长,但此刻,他们都无比确定,只要身边有彼此,再长的路,也愿意一步步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