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空调没能完全压下包厢里的热意,篮球队的那帮大男生脱了外套,露出清一色的黑色运动背心,肌肉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陈奕恒刚推开门,身后跟着的陈浚铭就被这阵仗惊得往他身后缩了缩,白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拽得发皱,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像只受惊的小鹿。
“哟,奕恒,你可算来了!”队里的前锋王磊拍着桌子笑,视线扫到陈奕恒身后的人时,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说的‘多带的人’?看着不像我们圈里的啊。”
陈奕恒往旁边让了让,把陈浚铭护在身侧,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陈浚铭,我发小。”他没多说,却在陈浚铭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
陈浚铭低着头,指尖抠着书包带,小声跟众人打招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偷偷抬眼时,正好对上篮球队长陆周的目光——对方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视线落在他锁骨处,嘴角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像猎豹盯着猎物。陈浚铭心里一慌,赶紧把头埋得更低,白衬衫的领口又往下滑了滑。
“发小?青梅竹马啊?”王磊笑得不怀好意,“藏得够深啊,我们打了三年球,头回见你带‘外人’来。”
陈奕恒拉开椅子让陈浚铭坐下,自己挨着他坐,闻言挑眉:“怎么,不行?”他伸手把菜单往陈浚铭面前推了推,“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陈浚铭还没来得及翻菜单,陆周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磁性:“小朋友多大了?看着比我们小好几届。”他倾身过来,手肘撑在桌上,离陈浚铭的距离瞬间拉近,“叫什么名字?我是陆周,他们队长。”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陈浚铭下意识往陈奕恒那边靠了靠,小声答:“陈浚铭,高二。”
“高二啊,”陆周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比我们小一届。爱吃辣吗?这里的鸳鸯锅不错,怕辣的话,我让他们多加点清汤。”他说着,自然地拿起陈浚铭面前的菜单,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对方的手背,“我帮你点?”
陈浚铭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脸颊泛起薄红,讷讷地点头:“……好,谢谢学长。”
陈奕恒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陆周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甚至记得陈浚铭不吃香菜,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队长可以啊,”王磊起哄,“刚认识就这么上心?”
陆周没接话,只是笑着看陈浚铭:“对吗?你上次跟奕恒来买水,我听见你跟他说香菜有怪味。”
陈浚铭愣了愣,才想起上个月确实有这回事,当时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被人听了去。他抬头想道谢,却撞进陆周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像是藏着星子,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又低下头,白衬衫的领口被他揪得更皱了。
陈奕恒把一碟花生酱推到陈浚铭面前,声音有点硬:“他吃麻酱,多加腐乳。”
陆周挑眉:“是吗?我记错了?”他没再坚持,只是把菜单递给陈奕恒,“那你来。”
整顿饭的气氛越来越热。篮球队的男生们吵吵嚷嚷,举杯碰得乒乓响,陈奕恒被灌了好几杯啤酒,喉结滚动着咽下,腹肌在运动背心里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起伏,线条比桌上的肥牛卷还诱人。陈浚铭偷偷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玩会儿游戏吧!”王磊提议,“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喝酒!”
瓶子转了几圈,第一次就指向了陆周。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周笑看了陈浚铭一眼:“大冒险。”
“那简单,”王磊坏笑,“跟你左手边的人喝交杯酒!”
陆周的左手边,正是陈浚铭。
陈浚铭瞬间僵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陆周已经端起酒杯,挑眉看他:“敢吗,小朋友?”
陈奕恒的脸色沉得像锅底,刚想开口替他挡,陈浚铭却小声说:“……敢。”他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学着大人的样子,手臂绕过陆周的胳膊,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肌肉,吓得赶紧收力,却被陆周轻轻按住了手。
“慢点,别洒了。”陆周的声音低沉,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陈浚铭的耳朵瞬间烧起来。
交杯酒喝得磕磕绊绊,陈浚铭的果汁洒了点在白衬衫上,像落了朵小水花。他窘迫地想拿纸巾擦,陆周却先一步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指尖擦过锁骨时,故意顿了顿。
“队长犯规啊!”有人喊,“借机吃豆腐!”
陆周笑着收回手,没否认,视线却黏在陈浚铭泛红的脸上,像涂了层蜜糖。
陈奕恒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啤酒沫沾在嘴角,他没擦,只是盯着陈浚铭,眼神里的不爽快溢出来了。
瓶子又转起来,这次指向了陈浚铭。
“真心话!”王磊抢着说,“你跟奕恒到底什么关系?别跟我说青梅竹马,我们不信!”
陈浚铭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衬衫下摆,半天说不出话。他偷偷看陈奕恒,对方正仰头喝酒,侧脸冷硬,像是不想听答案。一股委屈突然涌上心头,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就是……青梅竹马啊。”
话音刚落,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溜溜的。他其实想说点别的,想说他们一起爬过墙头掏鸟窝,想说陈奕恒的第一块腹肌是被他逼着做仰卧起坐练出来的,想说他藏了好多年的喜欢。可看着陈奕恒那副冷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奕恒放下酒杯,喉结动了动,没看他,却低声说:“别为难他,转下一轮。”
瓶子再次转动,停在了陈奕恒面前。
“大冒险!”王磊拍桌子,“跟你右手边的人对视十秒!”
陈奕恒的右手边,正是陈浚铭。
两人猛地对上视线。陈浚铭的睫毛很长,沾着点水汽,像挂着露珠的小草;陈奕恒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懊恼,有烦躁,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温柔。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包厢里的喧闹声都模糊了,陈浚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到第十秒时,陈奕恒突然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耳尖却悄悄红了。
游戏还在继续,陆周又借着大冒险,让陈浚铭喂了他一块毛肚;陈奕恒则在真心话里被问“是不是喜欢队里的谁”,他看了眼陈浚铭,硬邦邦地说“没有”,气得陈浚铭偷偷掐了他一把。
散场时,陈浚铭有点晕乎乎的——他被劝着喝了半杯啤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陆周走在他身边,笑着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陈奕恒抢在陈浚铭前面开口,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送他,顺路。”
陆周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揉了揉陈浚铭的头发:“下次一起打球,来看我们训练?”
陈浚铭迷迷糊糊地点头,被陈奕恒拽着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陈奕恒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陈浚铭裹紧了外套,小声说:“你刚才为什么说没有喜欢的人?”
陈奕恒的脚步顿住,转身看他,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你呢?”他反问,“为什么对陆周笑那么甜?”
“我没有!”陈浚铭急了,眼眶有点红,“我只是……只是礼貌。”
陈奕恒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那里还留着陆周擦过的痕迹。“这里,”他声音有点哑,“以后不准别人碰。”
陈浚铭愣住了,心跳得更快了。“那你呢?”他鼓起勇气抬头,“你刚才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不想只做青梅竹马。”
陈奕恒的呼吸顿了顿,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傻气的笑。他弯腰,把陈浚铭抱起来扛在肩上,吓得对方惊呼出声。“傻不傻,”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陈浚铭耳朵发痒,“谁让你只做青梅竹马了?”
陈浚铭趴在他背上,闻着熟悉的味道,突然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那你刚才还跟陆周吃醋。”
“我没有。”陈奕恒嘴硬,脚步却放稳了,“他哪有我好?”
“你最好了。”陈浚铭在他耳边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夜风掀起陈奕恒的运动背心,露出那截最突出的腹肌,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陈浚铭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被陈奕恒笑着拍开。
“别闹,再闹就把你扔路边喂狗。”
“你才舍不得。”
“……嗯,舍不得。”
远处的火锅店还亮着暖黄的灯,陆周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交叠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跟队友说:“看来下次得带个助攻来了。”
而被议论的两人还在慢慢走着,外套里的秘密像发酵的酒,在夜色里悄悄散发出甜意。青梅竹马怎么够?他们还要做很多很多事,要一起看很多次训练,要一起吃很多顿火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止是青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