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看着陈浚铭眼里闪着的期待光芒,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嘴角噙着点无奈的笑:“藏七天?我爸妈几乎每天都要进我房间晃悠,送水果、收衣服,你确定能扛住?”
陈浚铭正扒着副驾窗户看外面掠过的树影,闻言回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确定啊!上次在我家你都能藏住,我肯定也行!就当玩捉迷藏了,多有意思。”
“行吧。”陈奕恒拗不过他,转方向盘拐进别墅区大门,“奖励想要什么?”
“等我赢了再说!”陈浚铭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上,“快,你爸妈在家吗?我先找地方躲起来。”
陈奕恒刚停稳车,陈浚铭已经猫着腰溜下车,像只受惊的小兽往别墅侧门钻。陈奕恒跟在后面无奈地笑,刚推开玄关的门,就听见他妈在客厅喊:“小恒回来啦?快让你爸看看,这酒是不是你说的那款?”
陈浚铭吓得瞬间矮身,扒着鞋柜侧面的缝隙往里瞄,陈奕恒反手把他往楼梯口推了推,压低声音:“先去我房间,衣柜里有个空箱子。”
陈浚铭点点头,贴着墙根飞快地往二楼窜。刚摸到陈奕恒房间的门把手,就听见脚步声从楼梯下来,他心一横,猛地拉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关门前还看见陈奕恒他妈端着盘樱桃从厨房出来,差点撞个正着。
“呼……”陈浚铭靠在门板上喘气,转身就看见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果然放着个扁平的收纳箱,铺着软布,看着还挺舒服。他刚钻进去把箱盖虚掩,就听见陈奕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妈,您怎么上来了?”
“给你送点水果。”陈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近,“刚洗的樱桃,你那朋友呢?上次说要带过来玩的那个?”
陈浚铭在箱子里屏住呼吸,手指抠着箱壁,听见陈奕恒接过果盘的声音:“他临时有事,下次吧。”
“哦,那真可惜。”陈妈妈的脚步声在房间里转了圈,“你这衣柜怎么没关紧?”
陈浚铭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箱子盖被外面的气流带得晃了晃,他死死按住箱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刚找衣服没关严。”陈奕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衣柜门被轻轻合上,“妈,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您别进来了。”
“知道了,臭小子。”陈妈妈笑着拍了下他的背,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浚铭这才敢松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听见陈奕恒拉开衣柜门,箱盖被掀开,对方递进来一瓶水:“吓着了?”
“才没有。”陈浚铭接过水,咕嘟灌了两口,“第一关,过!”
陈奕恒低笑,指尖敲了敲箱子:“这才刚开始。我爸等会儿要进我房间拿他的钓鱼竿,他那竿子就靠在衣柜侧面。”
“啊?”陈浚铭瞪圆了眼睛,“那我怎么办?”
“等会儿我爸进来,你就往箱子最里面缩,他眼神不好,一般不细看。”陈奕恒刚说完,楼下传来开门声,是陈爸爸回来了。
“小恒!我那根碳素竿放你房间了吧?”陈爸爸的大嗓门震得楼板都有点颤。
陈奕恒迅速盖上箱盖,转身往外走:“在呢爸,我给您拿。”
陈浚铭赶紧往箱子深处挪,膝盖顶着胸口,听着陈奕恒和他爸在房间里说话,脚步声在衣柜旁边停了很久,鱼竿拖动时还撞到了箱子,发出“咚”的一声。他吓得浑身绷紧,直到房门关上,才敢大口喘气。
第一天就这么惊心动魄。到了晚上更热闹,陈奕恒的表妹带着孩子来拜年,小家伙才三岁,正是到处乱爬的年纪,直接被他妈抱进陈奕恒房间:“去跟哥哥玩会儿,别闹你爷爷喝酒。”
陈浚铭在箱子里听见小孩的脚步声“哒哒哒”跑过来,扒着衣柜门晃悠,嘴里还念叨着“哥哥的箱子”。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那小不点把箱子掀开,幸好陈奕恒及时进来把孩子抱走:“别碰那个,里面是哥哥放书的。”
第二天更绝,陈妈妈进来给他收拾床铺,顺手拉开衣柜想拿衣架,陈浚铭在箱子里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往旁边一滚,躲进了堆着的羽绒服里。陈妈妈拿了衣架又把衣服扒拉整齐,他后背都被羽绒服闷出汗了,愣是没敢动一下。
到了第四天,陈浚铭已经练出了“听声辨位”的本事。听见陈爸爸的脚步声就往箱子最里面缩,听见陈妈妈的声音就屏住呼吸,连陈奕恒进来给他递吃的,他都能从脚步声的轻重判断是不是本人。
这天下午,陈奕恒刚关上门,陈浚铭就从箱子里爬出来伸懒腰,抱怨道:“你妈也太爱干净了,一天进来三次收拾房间。”
“谁让你非要玩这个。”陈奕恒递过三明治,“我爸刚说晚上要在我房间看球赛,你得换地方躲。”
“啊?换哪儿?”
陈奕恒指了指床底:“垫了木板,够你躺的。”
陈浚铭看着床底那点空隙,嘴角抽了抽:“那还不如箱子呢……”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乖乖钻了进去。晚上陈爸爸果然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对着投影看球赛,时不时拍一下床沿叫好。陈浚铭在床底垫着陈奕恒给的软枕,听着头顶的欢呼声,感觉床板都在震,忍笑忍得肚子痛。
第六天出了点小状况。陈浚铭趁陈奕恒爸妈出去散步,偷偷溜出来想活动活动,刚拉开房门就看见陈奕恒的表妹抱着孩子站在走廊尽头,正盯着他看。
“你是谁呀?”小孩奶声奶气地问。
陈浚铭脑子飞快转着,指了指陈奕恒的房间:“我是……你哥哥的同学,来拿本书。”
“哦,哥哥在楼下呢。”表妹倒是没怀疑,抱着孩子往楼梯走,“我跟他说一声。”
陈浚铭吓得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拿了就走!”说完飞快地窜回房间,差点撞到正上来的陈奕恒。
“怎么了?”陈奕恒扶住他。
“你表妹……”陈浚铭喘着气,“差点被发现!”
陈奕恒低笑:“没事,她记性差,转脸就忘。”
最后一天早上,陈妈妈进来换床单,陈浚铭躲在窗帘后面,看着陈奕恒帮他妈扯床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小恒,你那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看你这房间,总觉得多了个人似的。”
陈奕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过两天吧,他最近忙。”
陈浚铭在窗帘后捂住嘴,偷偷笑了。等陈妈妈走后,他跳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赢啦!七天!”
陈奕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头发乱翘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想要什么奖励?”
陈浚铭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猫:“奖励我在你家多待两天,不用藏的那种。”
陈奕恒挑眉,伸手把他往怀里带:“行啊,反正我爸妈也快看出来了,正好省得躲。”
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传来陈妈妈的声音:“小恒,你那朋友要是住下,让你爸给收拾间客房啊!”
陈浚铭和陈奕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原来藏来藏去,早就被看穿了,不过这样的“状况百出”,倒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陈浚铭正愣着,听见楼下陈妈妈的声音,脸颊“腾”地红了,拽着陈奕恒的胳膊往他身后躲:“阿姨……阿姨这是知道了?”
陈奕恒顺势揽住他的肩,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估计是早看出来了,就等着我们自己承认呢。”他低头看了眼陈浚铭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替他理了理,“躲了七天,也该光明正大待着了。”
两人刚下楼,陈妈妈就端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笑着往陈浚铭手里塞了块:“小伙子,别拘束啊。我就说小恒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房间里总像有动静,果然是藏了人。”
陈浚铭被说得不好意思,接过芒果小口咬着,含糊地说了声“谢谢阿姨”。
陈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了抬眼皮,摘下老花镜瞅了瞅他:“就是你天天躲在衣柜里?那箱子里闷不闷?”
“啊……还好。”陈浚铭没想到连叔叔都知道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爸,您就别逗他了。”陈奕恒替他解围,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他就爱玩这些捉迷藏的把戏。”
“年轻真好啊。”陈爸爸感慨着,又戴上眼镜看报纸,“想当年我跟你妈处对象,也在玉米地里躲过半宿,就怕被你奶奶发现。”
陈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老没正经的,说这个干嘛。”转头又对陈浚铭说,“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就当赔罪,让你躲了这么多天。”
陈浚铭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陈妈妈不停给陈浚铭夹菜,问他家里的情况,又絮絮叨叨说陈奕恒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三岁时偷喝米酒,醉得抱着柱子喊“柱子哥哥”,惹得满桌人笑。陈奕恒偶尔插句话反驳两句,眼底却全是纵容。
陈浚铭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融融的。这七天躲躲藏藏的日子,虽然担惊受怕,却也藏着说不完的趣事——比如他在衣柜里憋笑憋到肚子疼,比如陈奕恒趁爸妈不注意,偷偷从门缝塞进来的热牛奶,比如那个三岁的小侄女,总爱举着玩具剑在他藏身的房门口喊“妖怪出来”。
下午,陈奕恒带着陈浚铭去了后院的葡萄架下。藤蔓已经爬满了架子,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奕恒搬了张藤椅,让陈浚铭坐下,自己则蹲在旁边,替他揉着因为总蜷缩而发酸的腿。
“还觉得好玩吗?”他抬头问,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酸胀。
陈浚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晒够太阳的猫:“好玩!就是……有点累。”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你表妹家的小孩,今天早上居然举着棒棒糖,说要跟‘衣柜里的哥哥’换糖吃,吓得我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
陈奕恒也笑了:“她跟你投缘呢。昨天还缠着我问,‘哥哥什么时候从衣柜里出来陪我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全是这七天里的糗事。说者笑着,听者也笑着,阳光落在他们发梢,把那些藏在衣柜里、床底下的紧张和心跳,都酿成了带着甜意的回忆。
傍晚的时候,陈浚铭收到了家里的电话,说让他早点回去。挂了电话,他有点舍不得,拽着陈奕恒的衣角晃了晃:“我下次还能来玩吗?”
“随时来。”陈奕恒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不用躲了,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陈妈妈听见了,在厨房接话:“对呀,下次来住多久都行,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浚铭笑着点头,心里像揣了颗糖。
临走时,陈奕恒开车送他。车子驶出别墅区,陈浚铭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之前说的奖励,还算数吗?”
陈奕恒侧头看了他一眼,挑眉:“你想要什么?”
陈浚铭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坐回座位,耳根通红:“就这个。”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不够。”
他把车停在路边,倾身靠近,这次的吻,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温柔又绵长。
“这样才够。”他抵着陈浚铭的额头,声音低沉,“下次来,我们不躲了,就光明正大地待着,好不好?”
陈浚铭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车子重新启动,载着满车的甜意往家的方向开。躲躲藏藏的七天结束了,但那些藏在衣柜里的心跳、床底下的憋笑、门缝里递进来的温暖,都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像葡萄架上的藤蔓,悄悄蔓延,缠绕成往后漫长岁月里,最柔软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