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篇 合租3

从超市回来那晚，陈浚铭抱着新换的粉色浴巾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绣着的小兔子。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浴巾上，像撒了层细盐。他想起陈奕恒在楼下说的那句话，耳朵又开始发烫，索性把脸埋进浴巾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和陈奕恒身上相似的冷松香。

“笨蛋……”他闷在浴巾里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第二天一早，陈浚铭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他套上拖鞋走到门口，正看见陈奕恒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煮面，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得像幅画。

“醒了？”陈奕恒回头，手里还拿着双筷子，“昨晚剩的排骨汤，给你煮了面，快过来。”

陈浚铭走过去，靠在料理台边看他。陈奕恒的动作很熟练，把青菜放进锅里时，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你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就这样。”陈奕恒低头搅着面条，“快好了，去拿碗筷。”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面时，陈浚铭总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陈奕恒没像往常那样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吃面，偶尔抬眼扫他一下，目光落在他嘴边时，会递过一张纸巾。

“那个……”陈浚铭吸了口面条，含糊地开口，“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我昨天看到有部新上映的科幻片，评价好像不错。”

陈奕恒抬眼，眼底闪过笑意：“好啊，你选时间。”

电影是晚上七点的场次。陈浚铭特意换了件新买的白T恤，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发，直到陈奕恒在门口催他“再不走要迟到了”，才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影院里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光忽明忽暗。陈浚铭看得很认真，偶尔被剧情逗笑，肩膀会轻轻抖。陈奕恒没怎么看屏幕，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他——看他咬着爆米花桶边缘的样子，看他被吓到时悄悄往这边缩的肩膀，看他眼睛里映着的光影，比屏幕上的特效还要亮。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陈奕恒撑开伞，自然地把陈浚铭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大半伞面都倾斜过去。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刚才那个怪兽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怕了？”陈奕恒低头问他，声音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陈浚铭的脸有点热：“才没有！我是觉得它长得太丑了……”

“哦？”陈奕恒挑眉，“那你往我这边靠什么？”

“我……”陈浚铭语塞，干脆往他身边又挤了挤，“靠一下怎么了？你是我室友，还能让我淋雨不成？”

陈奕恒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像颗小石子投进陈浚铭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回到家时，两人头发都有点湿。陈奕恒找出吹风机，刚插上电，陈浚铭就抢了过去：“我帮你吹！”

他站在陈奕恒身后，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着。陈奕恒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陈浚铭吹着吹着，动作就慢了下来——他能看到对方后颈清晰的线条，能闻到发间散出的热气，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好了吗？”陈奕恒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啊？哦！好了！”陈浚铭慌忙关掉吹风机，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发烫，“该你了……”

陈奕恒没接吹风机，反而转身，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陈浚铭的呼吸一顿，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陈浚铭，”陈奕恒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不是只想当你室友。”

雨声好像突然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陈浚铭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抽回手。他看着陈奕恒的眼睛，看着里面的自己，突然笑了，声音带着点哽咽：“那你想当什么？”

陈奕恒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想当能在公共区域，光明正大靠近你的人。”

陈浚铭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好啊。”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为他们鼓掌。陈奕恒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他低头，轻轻吻在陈浚铭的眼角，带着雨水的微凉和彼此的温热。

“那冰箱上的规矩……”陈浚铭的声音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

“全改了。”陈奕恒低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以后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我们。”

后来，冰箱门上的那张纸被取了下来，换成了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陈浚铭举着草莓笑出了虎牙，陈奕恒站在他身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照片旁边用磁铁吸着张便签，是陈奕恒的字迹：“今日菜单：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加一份草莓布丁。”

合租的日子还在继续，只是空气里的甜意越来越浓。陈浚铭还是会在陈奕恒煎蛋时偷偷看他的侧脸，陈奕恒也总在看电视时把他往怀里带。偶尔陈浚铭还会故意提起那次“浴巾事件”，看陈奕恒耳根泛红的样子，然后被对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喘不过气。

有次周末大扫除，陈浚铭翻出陈奕恒新买的深蓝色浴巾，突然想起什么，举着浴巾问他：“你这条怎么从来不用啊？”

陈奕恒正在擦窗户，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着笑：“留着没用了。”

“为什么啊？”

“因为……”陈奕恒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浴巾丢在一边，低头吻住他的唇，声音含糊却清晰，“现在不用靠浴巾犯规，也能光明正大靠近你了。”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得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原来最好的合租，不是恪守规矩的客气，而是把对方放进生活的每个角落，让柴米油盐都染上喜欢的味道，让每个平凡的日子，都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