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如月在颠簸中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被唐晓翼半抱在怀里，温莎正用手帕擦着她额头的冷汗，洛基蹲在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醒了？”唐晓翼的声音有些哑，后背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她的衣角，“再撑会儿，学院医务室就在前面。”
她想说自己没事，却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攫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医务室的白大褂医生检查时脸色凝重，拿着化验单的手微微发颤：“肝部有占位性病变，情况不太好，必须立刻转去医院。”
“什么意思？”温莎追问，声音发紧。
医生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唐晓翼被查出手臂肌肉有不明原因的萎缩，肌电图显示神经传导异常；
温莎则在咳血时被发现肺间质有广泛纤维化，稍一活动就喘得厉害。
三张诊断书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像三块冰冷的石头。
白血病、卢伽雷氏症、间质性肺炎——三个在圣斯丁学院里耀眼的名字，突然被贴上了“绝症”的标签。
“呵，还真是巧。”唐晓翼扯掉手臂上的针管，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习惯性地带着点笑，“这下不用比谁活得更久了。”
别如月没说话，只是摩挲着诊断书上“晚期”两个字。
她想起旧校区那半朵银莲，想起殷老爷复杂的眼神，原来命运早就在暗处标好了代价。
温莎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发抖：“我还没看完校史的最后一卷……”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留着短发的男孩探进头来，他叫于飞飞，脸色带着长期病弱的苍白——慢性败血病让他总在化疗的间隙攒着力气做些喜欢的事。
他手里拿着个画夹：“请问，这里是圣斯丁学院来的病房吗？护士姐姐说你们也是……”他看到床头柜上的诊断书，声音低了下去，“和我一样。”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伴。
伊戈尔捂着胸口，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口气，先天性心脏病像颗定时炸弹悬在他生命里；
希燕戴着口罩，眼神却很亮，艾滋病让她格外谨慎害怕，却没磨掉眼底的好奇。
“你们好，我叫希燕，我们是来看新朋友的。”希燕晃了晃手里的冒险杂志，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听说你们在旧校区找到了奇怪的符号？我爸爸是考古学家，他说那些符号可能和一种失传的古药有关。”
于飞飞翻开画夹，里面画着旧校区的地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我叫于飞飞，我化疗间隙偷溜进去拍过照，这些符号组合起来像个药方。”
伊戈尔打开工具箱，里面是他拆解的声波装置零件，说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我叫伊戈尔。那个失控的机器，核心部件里藏着块陨石，据说能调节人体磁场。”
病房里沉默一下，空气忽然不那么沉重了。
病房里的沉默被希燕轻轻打破，她摘下口罩，眼底亮着倔强的光，声音轻轻却格外坚定：“与其在这冷冰冰的病房里熬着，不如我们一起‘越狱’吧。”
众人都看向她，她指尖摩挲着杂志上的花园插画，眼里藏着憧憬：“我想找一个洒满星光的神秘花园，就算最后要长眠，也想躺在花香里，而不是满是消毒水的地方。
唐晓翼，你能带我们‘越狱’吗？”
于飞飞捏着画夹的手指紧了紧，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向往，轻声接话：“我也是……化疗的日子太闷了，我想看看真正的星光，想把没画完的风景都画下来，而不是只对着病房的天花板。”
伊戈尔靠在墙边，捂着胸口缓了口气，嘴角却扯出浅浅的笑，声音带着喘息却格外认真：“我帮你们……我能改装出避开监控的小玩意，也能修好医院里的应急通道，总好过在这里，等着日子一天天耗光。”
温莎垂着的眼抬了起来，眼底的阴霾散了些，他擦了擦唇角的淡红，轻声道：“我知道城郊有处废弃的私人庄园，据说后院有大片的花海，夜里能看到漫天星光，位置偏，没人管。”
唐晓翼指尖敲了敲床头柜的诊断书，抬眼时，眼底的黯淡尽数褪去，只剩少年人的桀骜与孤勇，他看向众人，唇角勾起熟悉的笑：“越狱是吧？有意思。”
他伸手，掌心向上摊开，洛基立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别如月看着身边几双燃着光的眼睛，将兜里的诊断书攥紧，再松开时，唇角漾开轻笑，她率先将手搭在唐晓翼的掌心。
希燕、于飞飞、伊戈尔、温莎，一个个将手叠了上来，六只手交叠在一起，微凉的指尖相触，却揉出了滚烫的温度。
“那就定了。”唐晓翼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窗外的风声，“从今天起，我们就叫羽之。”
“就算翅膀被命运折了，也要挣开这牢笼，往有星光的地方飞。”
别如月轻声接道：“天若不塌，羽之永存。”
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交叠的手背上，细碎的光斑跳荡，像撒了一把星光。
洛基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出一声清亮的吠鸣，穿过走廊的风，捎来远方花海的气息。
羽之冒险队，于病房的微光里，于一场奔赴星光的“越狱”约定中，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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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眠月各位小可爱，除夕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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