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区的入口藏在钟楼后的密林里，藤蔓爬满锈蚀的铁门，门楣上“圣斯丁学院旧址”的字迹早已模糊。
别如月推开门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惊起一片飞鸟，翅尖扫过头顶的枯枝，落下细碎的木屑。
“看来很久没人来了。”温莎举着复古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断壁残垣上晃动，照亮墙面上焦黑的痕迹，“资料里说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唐晓翼踩着碎砖往前走，洛基紧随其后，鼻尖贴着地面嗅来嗅去，偶尔对着某堆瓦砾低吠两声。
“别信那些官方记录，”他踢开一块焦木，底下露出半截烧焦的课桌腿，“当年的老校工酒后失言说，火是从实验室烧起来的，应该是有人在里面研究‘不该碰的东西’。”
别如月没说话，只是用手电筒照着墙面。
烟熏的黑渍里，隐约能辨认出几道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慌乱中划出的涂鸦。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层灰，触感却异常光滑，不像是自然烧出来的痕迹。
“发现什么了？”唐晓翼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打在她指尖，“这是……炼金术的符号？”
“你认识？”别如月挑眉。
“家里有本旧书提过，”他耸耸肩，“说是能把铅变成金的骗术。”
温莎忽然轻呼一声，煤油灯的光晃向不远处的钟楼残骸。
那座钟楼比新校区的更矮，顶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塔体，塔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却在某块砖石处留出一个规整的缺口，像是被人刻意凿开的。
“那里好像有东西。”
三人走近了才看清，缺口里嵌着一个铁皮盒子，锁扣早已锈死。
唐晓翼直接用刀撬开，里面铺着块褪色的丝绒，放着一叠泛黄的笔记和一枚铜制钥匙。
笔记的字迹潦草，墨迹被烟火熏得发黑，勉强能辨认出几句——
“实验体失控”“火焰无法熄灭”“它在模仿……”后面的字迹被烧得只剩灰烬。
别如月捏着那枚钥匙，冰凉的金属上刻着个微小的“钟”字。“这是……开钟楼密室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唐晓翼拎起铁皮盒，“老校区的钟楼结构和新校区差不多，密室应该在顶楼。”
通往顶楼的楼梯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吱呀作响。
洛基忽然对着楼梯转角狂吠起来，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怎么了？”温莎握紧煤油灯，光晕抖得厉害。
别如月抬手按住他的肩，手电筒照向转角——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可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脚踝过去了，带着股烧焦的糊味。
“是错觉吗？”温莎的声音发颤。
唐晓翼却忽然笑了，踢了踢脚下的碎木：“不是错觉。”他指着墙壁上新鲜的抓痕，“有人比我们先到。”
抓痕很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
别如月捻起一点闻了闻，瞳孔微缩：“是朱砂。”辟邪用的。
顶楼的密室门藏在壁炉后面，钥匙插进去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尘封的木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诡异，只有一张书桌和几个书架，书桌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笑得温和，胸前别着的徽章和唐晓翼那枚鹰纹徽章几乎一样。
“是顾教授。”温莎认出了照片上的人，“资料里说他是那场火灾的牺牲者之一，负责生物研究。”
别如月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那里有个暗格，形状正好能放进那枚铜钥匙。
她插进去转了半圈，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块烧焦的布料，布料上绣着半朵银莲——
和她旗袍领口的暗纹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了？”唐晓翼注意到她的脸色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捏紧了玻璃罐。
那半朵银莲，分明是殷家那位早逝的大小姐最喜欢的花纹。
风忽然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笔记哗哗作响，其中一页被掀起，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一句话——
“它在模仿她的样子。”
洛基再次狂吠起来，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别如月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门口——那里站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烧焦的白大褂，脸隐在阴影里，手里似乎……抱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跑！”
唐晓翼拽起她的手腕就往楼下冲，温莎紧随其后，煤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身后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还有某种非人的嘶吼，像火焰灼烧时的噼啪声，又像谁在耳边低语。
奔跑途中，别如月忽然感到脑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太阳穴。
她疼得脸色煞白，猛地抱住脑袋，踉跄着停下脚步，压抑的呻吟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唐晓翼和温莎的脚步声同时顿住，两人回头望去，见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
“喂，你还好吗？”唐晓翼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别如月张了张嘴，想说出“没事”两个字，可意识却像被浓雾笼罩般迅速下沉，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小心！”
唐晓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失去意识的人，眉头皱得更紧，转头对温莎沉声道：“走！”
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迅速冲出了这片死寂沉沉的旧校区，身后的阴影仿佛还在无声地追赶。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