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转眼时间过了七年。
自从元初失踪之后,李莲花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他建了一座带轮子的小楼,取名莲花楼,除了找师兄的尸骨,剩下的就是打听元初的消息。狐狸精早就知道元初没事,所以安心的陪在李莲花身边。
七年,可以改变很多的事。
足够李莲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江湖游医成为了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也足够玄夜等人将素玄阁发展成能比肩鼎盛四顾门时的势力。阁中弟子遍布各地,情报网密不透风,暗桩潜伏在城镇、码头、甚至某些看似与江湖无关的官衙之中。
素玄阁唯一一处禁地,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精致华美的大床上躺着一位美人。一道钟声响起,广场上练剑的弟子们纷纷朝着钟声响起的地方望去。
“是……是禁地!!!”
“是!发生了什么?”
弟子们议论纷纷。
不过数息,禁地结界外已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玄夜走在最前,黑衣白发,眉眼间那股桀骜与冷意比七年前更甚,仿佛连风都能被他斩开。应渊与唐周一左一右,身形挺拔,前者沉稳如山,后者眉眼带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苏妲己一袭绯色长裙,步履从容,唇角噙着惯有的笑,可那从未达眼底的笑此时也十分真诚。轩辕三妖紧随其后,连空气都因这股压迫感而变得沉凝。
“结界被触动了!”玄夜声音低沉,像冰刃划过青石。
“会是娘吗?”唐周询问。
“结界未破,但灵力波动异常,十有八九是娘醒了。”
玄夜抬手,结界如水波般荡开一道缝隙,几人鱼贯而入。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沉香木的梁柱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地面铺着柔光织锦,空气里弥漫着不属于这个世界浓郁而清冽的灵气。
大床位于宫殿正中,帷幔半垂,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躺在其中。那身影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袍,看起来灵动不失威严。那道身影缓缓睁眼,眸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只见那身影缓缓坐起,修长的手指撩开了帷幔:“传令,前往百川院赏剑大会。”
“是,娘。”
“是,师父。”
众人异口同声应答。
玄夜本还想说什么,只是他从未见过娘这么愤怒,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禁锢,即将粉碎。
“渊儿,周儿,你二人去把你爹的少师剑取回来,夜儿,妲己,你们五人与我前往百川院。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如何羞辱你爹。”元初随手一拍,紫檀木做的床榻一角被拍成了粉末。
元初沉睡这七年已经想起了一切,力量也全部回归。此方天道已经虚弱不堪,若是气运之子丧命,此方世界也将崩溃。她得天道求救,这才记起往事,又想起李莲花,微微叹息。
赏剑大会办的极其隆重。各路豪侠、名门正派都聚集于此。
直到有弟子通传,素玄阁的阁主来了,佛彼白石也是心下一惊,他们并没有给素玄阁帖子。如今对方不请自来,几人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阁主大驾,倒是我百川院怠慢了。”
纪汉佛开口,话说的很漂亮,只可惜他碰上的是玄夜。
玄夜黑袍白发,半张银质面具遮面,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大步走了进去。身后苏妲己和三妖也跟了进去,四位美的各有特色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一众弟子痴迷不已。
佛彼白石面上挂不住,看着时间转身便上了台,只听纪汉佛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少师沉寂十年,能被寻到重现于世,全倚仗江湖的朋友的协助,更幸的是有两位老友全力奔走。”纪汉佛抬手介绍了肖紫衿和乔婉娩。
“这么多年,能寻到相夷生前从不离手的少师,我们也十分慰藉,今日,望我武林中人莫忘记惩恶扬善,天下太平的理想,不负相夷他心中所愿。”乔婉娩说完这话,台下人议论纷纷,肖紫衿也上前搂住了乔婉娩。
石水有些不忿,低声对白江鹑道:“这肖紫衿现在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白江鹑看了一眼肖紫衿和乔婉娩,无奈道:“哎呀,老四,这都十年了……”
台下,笛飞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了一眼李莲花,又看了一眼乔婉娩:“我还以为乔婉娩是你的女人。”
“乔姑娘她只属于她自己。”李莲花的语气平淡,但是隐约有些失落和难过。可是有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元初的身影。
李莲花的解释十分完美,撇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隐在暗中的元初不由的勾了勾唇角。方多病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李相夷为了博美人一笑,在剑柄上系了丈许红绸,在扬州江山笑屋顶练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万人空巷。
肖紫衿提出比试,一炷香为限,香尽后站在台上拿着绸花的人,便能一试少师剑,方多病自然是首当其冲。
眼看着香即将燃尽,李莲花一下就被笛飞声推上台,红绸花落在了李莲花的手中。
“李莲花?”方多病一脸懵逼,这人不是不上台吗?
白江鹑宣布结果,不过众人并没有见过李莲花,纪汉佛开口询问,李莲花有些试探的开口:“在下姓李。”
台上众人的神色同一瞬间变了,佛彼白石互相对视了一眼,元初看到他们的急切,并非是迫切的希望眼前人是故人的急切,纪汉佛连忙追问:“李什么?”
“李……莲花。”
“嗤……”见众人松了一口气,一声不大的笑声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貌美女子着一身青衣,灵动娇俏的坐于屋顶,唇角那丝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何人擅闯我百川院!”纪汉佛一声爆呵。
只见李莲花的目光落在了那女子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方瞬间出现在了李莲花身边:“真傻。”语气中满是心疼。
“元……”回过神的李莲花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嘘——”元初转身看向台上众人,“我今日是来讨债的。”
她自是知道李相夷为何会变成李莲花,目光落在了云彼丘身上:“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开来说?”
“放肆!”纪汉佛怒斥。
白江鹑拉了拉纪汉佛,上前一步开口:“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元初冷笑,“十年前东海之战前夕,云彼丘为李相夷端上一杯碧茶之毒,亲眼看着李相夷一口饮下,还要我说的更详细吗?云院主。”
云彼丘瞬间吓得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这一举动就如往热油中滴了一滴水,台下众人三两成群的讨论了起来。笛飞声一如众人,只是作为当事人,他在错愕之后便是十分愤怒。
“李相夷!!!你中毒了!”笛飞声愤怒之下根本不记得还要隐藏身份,飞身上前就要掐李莲花的脖子,被元初拦下。
“李……相夷?”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紫衿瞬间忍不住,开口:“李相夷!你还活着为何不回来,你可知阿娩等了你十年!”
李莲花刚想开口,元初便嗤笑出声:“你怎么知道,他当时没回来过?”
李莲花开口打断:“元初姑娘。”
元初皱眉,目光落在玄夜身上:“照顾好你爹。”
“是。”
“爹?!”又仿佛一道惊天大雷,乔婉娩一时间站不住,肖紫衿连忙扶着对方坐下。
江湖众人只觉得今天来的实在是太值了,得知李相夷没死,又得知李相夷还有孩子,这一件件事情,太刺激了。
苏妲己没有丝毫客气的从台上取了把椅子,让体弱的师丈坐下,玄夜在一旁看着,防止自家父亲的各种突发情况。
“诸位,十年前,云彼丘因沉迷角丽谯的美色,给李相夷下了碧茶之毒,设下陷阱坑杀了五十八位义士。大战之后,金鸳盟的人在茫茫大海上捞笛飞声,可四顾门,却忙着在分家。”说着,实在没什么好脸色看向百川院众人,“一群小人。”
“你!你放肆!”白江鹑指着元初气的手直哆嗦。
“我有说错吗?”元初冷笑,“云彼丘给李相夷下毒,你们其余三位当时不知,过后总知道了吧,可你们做了什么?包庇!好一个激浊清扬的百川院。”
李莲花瞳孔地震,当年的一切,陆然是这样吗?他一直愧疚于是自己的决定才可害死了五十八位兄弟结果,居然是一场算计!
“妖女!休要胡言!”肖紫衿拔剑朝元初攻去。
一阵兵器相交之声,元初面前出现了两道身影,一白一蓝:“娘,你没事吧?”
待众人看清来人时,不由的震惊了一瞬。这两张脸,像极了李相夷,尤其是那位蓝衣的少年。
元初看了一眼唐周手中的真少师,走上前,轻抚,低声道:“欢迎回来。”少师隐隐传来嗡鸣声,似乎很是高兴。
“妖女!”肖紫衿话应刚落,元初隔空一巴掌就打在对方脸上。
“怎么?我只顾着说他们没说你?觊觎兄弟的女人,替他做主解散四顾门,满心算计的阴险卑鄙小人,我看你是巴不得他葬身东海再也回不来吧。你!配吗!”元初说着转向众人,“十年前东海大战,李相夷重伤,不顾劝阻回来了四顾门,却听得这位护法大人说‘这一切都是李相夷自负所造成的,不如就散了吧’当时李相夷本就重伤,加之忠心的兄弟几乎全部战死,若非如此,如今百川院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墙头草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