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组围在房间另一侧,对着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回放片段低声而快速地交换着意见,笔尖在玻璃屏上划动,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一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专注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穿过略显拥挤的训练室,走过月晚明身后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掠过她的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刺眼的赛后统计界面。
“阵亡次数”一栏的数字高居榜首,而旁边“承受伤害”和“关键保护”的数据,却也同样高得离谱,像一枚硬币血淋淋的两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很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碰了碰她电竞椅的靠背。
笃。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淹没在讨论背景音里的敲击。
月晚明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
“第三局,”一诺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低语,“你打算玩什么?”
月晚明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仍定在那些数据上,声音有些干涩
月晚明……他们,教练组,不是还在讨论阵容吗?
“你怎么不和队友聊聊?”一诺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月晚明这才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他。
灯光从她头顶落下,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月晚明阵容方面,尤其是盲选环节。
她顿了顿,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月晚明教练应该已经有想法了。
月晚明我们只需要执行就好了吧?
一诺没动,只是微微倾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更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高强度对抗后的苍白。
“不,”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教练不能代替选手思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选手现场的手感,每个位置在不同时间节点的状态起伏,甚至此刻的心情和专注度……这些都是数据面板上看不见、却可能左右对局的变数。”
“正式比赛的阵容选择时,教练也会听选手的意见,六个人共同决定出战阵容。”
“不交流,你怎么了解他们?尤其是,你的几位队友也不熟悉你的打法风格。”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月晚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的探究。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月晚明这不是朋友随口的关心,也不是队长例行的询问。
#月晚明他在提示我?
毫无疑问,这场内部赛是一场考试。
在正式比赛的间隙,关于“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能与团队呼吸同步的职业选手”的,另一场无声的考试。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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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忘了哪边是心声了……过段时间创个心声角色。简单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