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锐的尖叫声冲破卧室房门,惊得窗外枝头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开,连楼下客厅的吊灯都似晃了晃,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林玥跌坐在两米宽的奢华大床上,浑身发软,双手胡乱捶打着绵软的羽绒床垫,眼眶通红,满脸都是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她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脑袋里疯狂翻涌着《傅总夫人带崽又跑了》里的剧情,只觉得天旋地转,“我不过是熬夜追了本爽文,怎么就穿成了里面下场最惨的炮灰假千金啊!”
“老天爷啊,我上有老下没小,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生,就被判了死刑,我还有活路吗?”
她有些颓废,她分不清是到底穿书还是觉醒,她有这个身体20年的记忆。那些人对她来说不是纸片人,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
【死定了死定了!林绾马上就要被接回来,傅寒声那个疯批男主很快就会替她报复林家,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尤其是三哥,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最后居然被人恶意造谣睡粉,名声尽毁还差点蹲大牢,想想都惨啊!】
“噔噔噔——”
急促又带着火气的脚步声飞快从走廊传来,紧接着,卧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林宴西就站在门口,额前柔软的碎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不听话地垂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他生得一副标准的少年可爱长相,眼型是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无辜软糯感,鼻梁小巧挺翘,唇形饱满,哪怕此刻沉着脸,也没什么凶神恶煞的戾气,反倒像闹脾气的小奶猫。
身上松松垮垮套着黑色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明明是当红小生,私下里却透着不加修饰的干净稚气,只是刚被吵醒,眼底蒙着淡淡的倦意,还翻着几分戾气。
他双手狠狠捶了两下门,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躁又不耐烦:“林玥!!!大清早的嚎什么嚎!要死啊你!不知道我昨天凌晨才收工回来,睡了还不到三个小时吗!”
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赶了大半夜夜戏刚从剧组回来,本想趁着周末补个囫囵觉,结果被这声尖叫硬生生从被窝里拽出来,起床气瞬间窜上头顶。
林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原本就慌得不行,此刻更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手脚并用地往床最里面缩,紧紧贴着床头,小脸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门!我数到三,一、二…”
听着门外愈发不耐的催促,林玥心脏怦怦直跳,最终还是颤巍巍地起身,挪到门口拧开了门锁。
门一打开,林宴西的脸就近在咫尺,他垂着眼看她,杏眼瞪得圆圆的,本该是凶巴巴的模样,可配上那张软萌的脸,反倒没了威慑力,只剩炸毛小猫的既视感。
林玥死死盯着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书里的剧情:就是因为原主整日刁蛮任性,到处惹是生非,连累林家得罪了傅寒声,才让三哥被人设计,遭“女粉丝”恶意造谣睡粉,资源全掉,黑料满天飞,最后甚至被闹到局子里,若不是大哥林宴东动用所有关系力保,他这辈子都得毁在监狱里,星途尽毁,人生彻底崩塌。
一想到三哥本该光鲜亮丽的人生,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再看看眼前鲜活炸毛、还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少年,林玥心里又怕又酸,眼眶唰地一下更红了,鼻尖也微微泛红,眼看就要掉眼泪。
【完了完了,三哥好凶!我不是故意喊的,我是怕啊!你可千万别出事,都怪我作死,我不想你被造谣,不想你进局子啊!】
原本还绷着脸、准备继续呵斥的林宴西,耳边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这道带着哭腔的心声,整个人猛地一怔,杏眼微微睁大,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连眉头都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走廊里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只有他和林玥两个人,这道软软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分明是直接钻进他耳朵里,从林玥心里冒出来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原本躁乱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看着眼前缩着肩膀、眼圈通红的林玥,到嘴边的“你是不是有病”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都卡顿了半拍:“你……”
平日里的林玥,永远是风风火火、刁蛮骄纵的样子,对他要么顶嘴要么闹脾气,从来没这么怯生生过,更别说心里会想着担心他的话。
林宴西别开眼,不敢看她快哭的模样,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嘴上依旧硬邦邦的,可音量不自觉放低了不少,没了刚才的凶戾:“哭什么哭!我又没骂你,至于吓成这样?”
话虽这么说,他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没有再逼近门口,给她留了点空间,圆圆的杏眼偷偷瞟着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疑惑。
【谁怕你凶我,我是怕你以后遭罪!你别这么暴躁,求你了三哥,好好活着啊!】
遭罪?遭什么罪?
这道心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软,还带着浓浓的恳求,林宴西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脸上的不耐彻底消散,圆圆的杏眼里满是诧异,眉头轻轻蹙起,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丫头到底怎么了?平时无法无天的,怎么突然一门心思担心他?什么造谣、进局子,她怎么会想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盯着林玥泛红的眼眶和惨白的小脸,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那点起床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别扭的心疼。他烦躁又无措地抓了抓头上翘的碎发,指尖都微微发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虽然还是带着少年人的别扭,却满是不易察觉的关切:“行了行了,不喊就不喊,大清早的吵得人头疼。”
他顿了顿,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声音放得更轻:“到底怎么了?做噩梦吓成这样?”
林玥咬着下唇,死死抿着嘴不敢说出穿书的秘密,只能拼命摇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未散的哭腔和颤抖:“没、没什么,就是做了个特别吓人的噩梦,醒了就没忍住……”
【何止是噩梦,简直是现实版地狱开局!三哥你可长点心吧,千万别重蹈书里的覆辙,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惹事,不顶嘴,绝不连累你,绝不连累林家!】
林宴西将她怯懦又后怕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可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再追问。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慌乱,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别扭地丢下一句:“知道了就赶紧平复情绪,换衣服下楼吃早饭,别再瞎嚷嚷了。”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生怕再听到她心里的话,自己会更不自在,转身快步往走廊尽头走,只是关门的时候,原本要带上的力道瞬间放轻,门被轻轻合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了几步,他还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复杂,摸了摸自己还在微微发烫的耳尖,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怎么突然变了个样……
而房间里的林玥,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才彻底松了口气,心里依旧慌得厉害,怎么办,要不等林绾回来,她就主动提出走,毕竟她不会难为一个识趣滚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