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回家

苏秋璃轻轻摇头，脸颊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的惊惧，此刻被班秋月带来的人环绕，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心，以及……一丝刚刚目睹那决绝一幕后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悸动。

班秋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下令处决的并非是他。他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事就好。这里脏，我带你回去。”

苏秋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班秋月宽阔却略显冷硬的背上。刚才还戾气十足地要求杀人，此刻却莫名生出一点娇气来。她扯了扯班秋月的袖口，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试探和依赖：“那个……我腿有点软，走不动。你能……背我吗？”

班秋月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她。女孩脸上红肿未消，眼眶还有点红，仰头望着他，眼神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小动物般的祈求。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点了点头：“……上来吧。”

苏秋璃眼睛一亮，先前那点阴霾似乎瞬间被驱散了些许。她看着班秋月在她面前蹲下身，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班秋月的背比她想象的更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班秋月轻松地将她背起，对周围的士兵简单吩咐了几句处理现场，便背着她走出了那间废弃仓库，步入午后略显慵懒的街道。士兵们并未紧跟着，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悄然护卫。

街市依旧熙攘，叫卖声、交谈声重新涌入耳中，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与刚才仓库里的冰冷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苏秋璃趴在班秋月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好奇地左看右看。

走到一处热闹的岔路口，旁边一个推着玻璃柜小车的老伯正在叫卖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外诱人。

苏秋璃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她忘了脸上的疼，也忘了刚才的惊险，甚至忘了自己正被人背着。她兴奋地拍着班秋月的肩膀，手指着糖葫芦的方向，语气里是不自觉的颐指气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冰糖葫芦！我想吃那个！快点，给我买！”

班秋月被她拍得身形微晃，偏头躲开她乱指的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脚步却已转向了那个小摊。

走到摊前，他微微侧身，方便背上的苏秋璃能看清玻璃柜里的种类。“要哪个？”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都要！山楂的！那个橘子的也要！”苏秋璃几乎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去。

班秋月对卖糖葫芦的老伯点了点头：“麻烦，各要一串。”

老伯看着这对奇特的组合——一个面容冷峻、发色醒目的少年背着一个脸颊微肿却眼睛亮晶晶的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慈祥了然的笑，连连点头：“好，好，小姑娘有眼光，刚蘸的，糖壳脆着哩！”他熟练地取下两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用干净的纸袋包好，递了过来。

班秋月单手接过，付了钱。苏秋璃立刻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走，一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几乎要碰到班秋月的银发。

“谢谢老板！”她对着老伯甜甜一笑，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班秋月背上，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裹满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含混不清地对班秋月说：“好甜……你也吃一颗吗？”

班秋月没有回答，只是背着她，继续稳稳地朝前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串糖葫芦的影子在空中轻轻晃动着。周围行人的目光或好奇或讶异，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听着背上传来细微的、满足的咀嚼声，眼底深处那最后一点冰冷的戾气，似乎也在那酸甜的气息里，悄然融化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