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的实习生活,以一种既有序又充满挑战的方式开始了。
她所在的媒体公司位于北京CBD,二十七楼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作为一个实习生,她被分配到了海外内容策划组,工作内容包括收集分析国际热点、协助策划跨文化传播项目、以及参与团队的创意讨论。
第一天上班,温宁提前半小时到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周围忙碌的同事,心中涌起一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不断学习和成长。
陈朗温宁是吧?欢迎加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同事走到她工位旁,递给她一份文件
陈朗我是陈朗,你的导师。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这份是近期项目的背景资料,下午我们开个小组会。
温宁谢谢陈老师。
温宁接过文件,认真地点点头。
这一天过得飞快。熟悉工作流程,认识团队成员,参加各种会议,温宁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新知识。晚上七点,当她终于完成第一天的工作总结时,办公室已经空了一半。
走出写字楼,北京春夜的微风带着暖意。温宁站在路边,看着车流不息的街道,突然觉得这座城市不再那么陌生了。她有了工作,有了同事,有了每天要完成的任务和目标。
手机震动,是马嘉诚发来的消息:第一天实习感觉如何?
温宁:很充实,学到了很多。同事们都很好。
马嘉诚:那就好。周末有空吗?嘉祺这周末在北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温宁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距离面试结束已经过去一周,她和马嘉祺之间除了那条简短的对话,再无联系。她知道他在北京,从新闻上看到他们团队最近在为巡演排练,忙得连轴转。
犹豫了几秒,温宁回复:好啊,听嘉诚哥安排。
马嘉诚:行,那就周六晚上,地方我定。
放下手机,温宁走向地铁站。地铁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群,每个人都带着一天的疲惫,但也闪烁着对家的期待。温宁靠在车厢角落,听着耳机里那段熟悉的钢琴旋律,想起马嘉祺那双清醒而克制的眼睛。
他们会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六个月,也许偶尔会见面,像普通朋友一样吃顿饭,聊聊天。然后她回纽约完成学业,他继续他的演艺事业。就像两条短暂交错的线,最终还是会分开。
温宁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保持适当的距离,享受同城的时光,然后平静地道别。
周六下午,温宁在公寓里准备晚上出门的衣服。她在北京租了一个小单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台上还养了几盆绿植。这是她在北京的第一个家,虽然只是暂时的。
手机响了,是马嘉诚
马嘉诚小宁,嘉祺这边排练临时延长了,可能要晚一点。我先去接你,咱们找个地方等他?
温宁好啊,没关系。
半小时后,马嘉诚的车停在楼下。温宁上车时,注意到后座上放着一个宠物背包,里面传来熟悉的呜咽声。
温宁六斤?
温宁惊讶地睁大眼睛。
马嘉诚笑了
马嘉诚惊喜吧?我妈来北京办事,把六斤带来了。说嘉祺想它,它也离不开人。
背包的网格窗里,六斤兴奋地扒拉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温宁,尾巴摇得飞快。
温宁我可以抱它吗?
马嘉诚当然,它看到你都快激动疯了。
马嘉诚停下车。
温宁打开背包,六斤立刻扑到她怀里,兴奋地舔她的手和脸,发出快乐的呜呜声。温宁抱着它,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温宁它还记得我。
温宁轻声说,眼睛有些湿润。
马嘉诚怎么可能忘记。
马嘉诚从后视镜看着她
马嘉诚你不知道,你走之后它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连饭都不好好吃。后来嘉祺每天跟它视频,它才慢慢好起来。
温宁抱着六斤,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这一刻,郑州冬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暖的客厅,马母做的饭菜,和马嘉祺一起贴春联的早晨,还有六斤趴在她脚边的每一个瞬间。
温宁我们去哪等嘉祺?
她问,声音有些闷。
马嘉诚去他们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那里比较隐蔽。
马嘉诚嘉祺大概八点能结束。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装修古朴雅致,包厢之间有很好的隔音。马嘉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将他们带到一个僻静的包厢。
六寸寸在包厢里跑来跑去,好奇地嗅着每一个角落,最后选择趴在温宁脚边,仰头看着她,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马嘉诚它真的很黏你。
马嘉诚再次感叹。
温宁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摸着六斤的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见到六斤的喜悦,对即将见到马嘉祺的忐忑,以及对这种复杂关系的无奈。
八点十分,包厢门被推开。马嘉祺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到温宁时,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
马嘉祺哥 你们等很久了吧 抱歉,排练拖了一会儿。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马嘉诚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
马嘉诚坐吧,菜已经点好了。
马嘉祺在温宁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扫过趴在温宁脚边的六斤,眼神柔和了一瞬间
马嘉祺它一见到你就把我忘了。
温宁笑了笑
温宁没有,它刚才一直盯着门口,肯定是等你。
六寸寸这时才跑到马嘉祺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又回到温宁身边。这种“雨露均沾”的做法逗笑了所有人。
马嘉诚这小家伙,倒是会端水。
马嘉诚调侃道。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马嘉诚主导着话题,聊工作,聊生活,聊北京的天气。马嘉祺话不多,但会适时回应,偶尔说几句幽默的话,让气氛不至于冷场。
温宁注意到,工作中的马嘉祺和生活中的他确实不同。虽然都保持着一贯的清醒和克制,但在家人面前,他会稍微放松一些,眼神没那么紧绷,笑容也更自然。
马嘉祺实习怎么样?
马嘉祺突然问温宁,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
温宁抬起头
温宁挺好的,很充实。团队很专业,学到了很多东西。
马嘉祺那就好。
马嘉祺点点头
马嘉祺李总监是很厉害的前辈,跟着她能学到真东西。
温宁嗯,她对我很照顾。
温宁还要谢谢你介绍。
马嘉祺不客气
马嘉祺简短地回答,然后夹了一筷子菜。
对话到此结束,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温宁看着马嘉祺低头吃饭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看得见彼此,却无法真正靠近。
饭后,马嘉诚接了个工作电话,暂时离开包厢。房间里只剩下马嘉祺和温宁,还有在他们脚边打盹的六斤。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就像在郑州的那些夜晚,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却又共享着同一片空间。
温宁那段旋律,
温宁突然开口
温宁我经常听。工作累了的时候,睡前的时候……它很安静,能让人平静下来。
马嘉祺抬起头,眼神中有细微的波动
马嘉祺你喜欢就好。
温宁是你写的吗?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算是吧,某个晚上随手弹的,觉得……还不错,就录下来了。
温宁它有名字吗?
马嘉祺没有。
马嘉祺只是一段旋律而已。
温宁点点头,没有再问。她听懂了马嘉祺的潜台词——只是一段旋律,没有特别的意义,不要过度解读。
但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只是随手弹的旋律,为什么会特意录下来给她?如果只是普通的关心,为什么会在深夜回复她的消息?
温宁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马嘉诚回来了
马嘉诚抱歉,公司的事。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走出餐厅时,北京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行人。六斤走在两人中间,一会儿蹭蹭马嘉祺的腿,一会儿又跑到温宁脚边。
马嘉祺我送温宁回去吧。
马嘉祺突然说
马嘉祺哥,你不是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吗?
马嘉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马嘉诚对,我还得回去一趟。那就你送小宁吧
温宁也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
温宁那就麻烦嘉祺哥了。
马嘉诚开车离开后,胡同口只剩下马嘉祺和温宁,还有在他们脚边好奇张望的六斤。晚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花香。
马嘉祺你住哪?
温宁报出地址
温宁离这儿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马嘉祺那就走走吧。
马嘉祺六斤也需要遛遛。
他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胡同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六斤兴奋地跑在前面,又不时跑回来确认他们是否跟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马嘉祺北京和纽约,感觉有什么不同?
温宁想了想
温宁节奏都很快,但快的方式不一样。纽约是那种……张扬的快,每个人都在大声表达自己。北京更内敛一些,但压力一点也不小。
马嘉祺那你喜欢哪种?
温宁说不上更喜欢哪种
温宁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魅力,也有自己的问题。重要的是在哪里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马嘉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胡同,穿过热闹的小吃街,经过安静的住宅区。北京的夜晚呈现出多层次的样貌——既有繁华喧嚣,也有宁静安逸。
温宁的公寓在一个老小区里,虽然建筑有些年代,但环境整洁,绿化很好。走到楼下时,六斤似乎知道要分别了,蹭着温宁的腿不肯离开。
马嘉祺它舍不得你。
温宁蹲下身,抱着六斤
温宁我也会想你的,六斤。要乖乖的,听嘉祺哥的话。
六寸寸舔了舔她的脸,发出不舍的呜咽声。
温宁站起身,看向马嘉祺
温宁谢谢你们今晚的晚餐,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马嘉祺不客气。
马嘉祺实习加油。
温宁你也是,工作注意身体。
短暂的沉默后,温宁转身走进楼门。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她看到马嘉祺还站在楼下,六斤坐在他脚边,一人一狗在夜色中构成一幅安静的画面。
电梯上升时,温宁靠在墙壁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今晚的相处很自然,很舒服,但正是这种自然和舒服,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回到房间,温宁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马嘉祺和六斤已经离开了,夜色中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手机震动,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到了。
温宁回复:好,路上小心。
对话再次结束。温宁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即使心中有波澜,也要继续前行。
而在回去的车上,马嘉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温宁抱着六斤时温柔的笑容,她谈论工作时专注的眼神,她走在胡同里轻盈的步伐。
以及告别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舍。
马嘉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清醒地靠近,又在清醒地保持距离。这种拉扯很累,但他别无选择。
六寸寸趴在他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马嘉祺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轻声说
马嘉祺你也想她,对吗?
六斤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回答。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北京很大,大到一个在东城,一个在西城,就像生活在两个世界。北京也很小,小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但见了之后呢?
马嘉祺不知道。他只知道,温宁会在北京生活六个月,他们会偶尔见面,像今晚这样吃顿饭,聊聊天。然后她会离开,回到她原本的生活轨道。
这就是全部,不该期待更多。
马嘉祺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打开手机,查看明天的工作安排。巡演排练进入关键阶段,新歌录制需要精雕细琢,综艺节目的录制也要提上日程,后续可能还要进组拍戏。
工作,永远是他最好的避风港。在舞台和镜头前,他只需要做好马嘉祺,不需要思考那些复杂的情感问题。
窗外的北京,灯火如星河般璀璨。在这片璀璨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着。温宁是,马嘉祺也是。
同城的时光刚刚开始,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一些故事,也足够让一些故事无疾而终。
马嘉祺不知道这六个月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保持清醒。
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所有人的责任。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入睡。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