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

夜晚的康巴什区街道，车流稀疏，路灯将道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片段

小米SU7 Ultra纽北限量版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无声闪电，平稳而迅捷地划过

其独特而极具攻击性的外形，即便在相对冷清的时段，也注定无法低调。

等红灯时，旁边车道一辆改装过的思域摇下车窗，几个年轻男孩探头张望，眼睛瞪得溜圆，毫不掩饰的惊呼随风飘来

他们的目光如探照灯，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反复舔舐，试图辨认车内模糊的人影，语气里满是遇见传说级机械生物的兴奋与崇拜

偶尔驶过繁华些的商圈，步行街边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也会被这辆造型过于扎眼的跑车吸引视线

女生们往往先被车吸引，随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驾驶座——即使隔着深色车窗，暃那优越的侧脸轮廓和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足以在惊鸿一瞥中留下深刻印象

更有胆大外向的，甚至在车子因拥堵缓行时，试图靠近，手指蠢蠢欲动地捏着手机，眼神里写满了“等他下车一定要去要个微信”的跃跃欲试

而这一切，对于副驾驶上的宋离而言，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上演的默剧

她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穿透车窗，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羡慕、好奇，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偏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和侧脸抵挡着无形的注视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胃里那点因为美食而升起的暖意，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不适感取代

越是接近内蒙古农业大学校区，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是汹涌

大学城附近永远不缺夜归的、觅食的、压马路的学生

这辆在汽车爱好者论坛里被奉为神祇、在普通学生认知里也绝对是“超级豪车”范畴的小米SU7 Ultra的出现，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学生们，尤其是男生们，纷纷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兴奋地对着驶过的跑车一阵狂拍。

闪光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群亢奋的萤火虫。

议论声、惊叹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声浪，追逐着这辆沉默的猛兽。

而很快，更敏锐的目光穿透了对车的狂热，落在了副驾驶的窗户上。

认出宋离和推测出暃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指向车窗的手指，惊讶张大的嘴巴，迅速交头接耳传递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让宋离如坐针毡

她甚至能想象出明天校园论坛和各个小群里会如何沸腾地讨论这一幕

那些目光不再仅仅是好奇，更掺杂了各种复杂的意味：震惊、了然、羡慕、嫉妒、窥探……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与窗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暃显然也注意到了窗外迅速聚集、越来越兴奋的目光和镜头。

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嘴角甚至一直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很享受这种被聚焦的感觉，或者说，享受身边女孩因这种聚焦而愈发明显的僵硬

车子平稳地驶近农大南门

往常这个时间，校外车辆需要登记才能进入

但暃的车速并未减缓，在门卫亭前只是略微停顿，车窗降下一半，他甚至没有完全摘下墨镜，只是对里面值班的保安略微颔首。

保安似乎提前得到了通知，或者认出了这辆车和车里的人，立刻恭敬地点头，升起道闸杆

哑光灰的跑车，在无数道愈发震惊和兴奋的目光注视下，毫无阻碍地、堂而皇之地驶入了校园内部道路

这一下，如同水滴入滚油，彻底引爆了沿途学生的情绪。

许多人不再满足于驻足远观，竟然小跑着跟在了车后，或者从两侧包抄，试图看清车内，手机镜头更是死死追随着

校园内部道路相对狭窄，路灯昏暗

这辆造型夸张的跑车在其中穿行，更是吸引了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无论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还是在小卖部买零食的，或是结伴散步的，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行注目礼，举起手机

窃窃私语汇集成嗡嗡的声浪，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不时照亮车内人瞬间的轮廓。

车子仿佛不是行驶在道路上，而是驶入了一个由无数目光和镜头组成的、喧嚣而黏稠的漩涡中心

暃依旧开得不快，仿佛在校园里悠闲地兜风，坦然接受着这场即兴的“巡礼”。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宋离只觉得脸颊滚烫，耳膜里充斥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窗外模糊的嘈杂

她紧紧闭着眼，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立刻消失，或者这辆车能瞬间转移到宿舍楼下

李心竹在后座，也被这阵仗吓到了，抱着包缩在座位里，既觉得刺激又替宋离尴尬，小声嘟囔

暃从内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宋离死死闭着眼、仿佛在忍受巨大酷刑的侧脸，那小巧的鼻尖甚至都皱了起来

他嘴角的笑意，终于达到了今晚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