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梁山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听筒里仿佛已经能幻听到那漫长等待音带来的煎熬

宋离盯着那串数字，一股强烈的不情愿混合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在她心里激烈地拉锯

直接打电话？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

电话接通后说什么？

用什么样的语气？

是质问，是控诉，还是强装冷静地询问？

一想到要直接和那个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男人对话，她就觉得呼吸不畅

她向来信奉“能打字绝不语音”，文字可以斟酌，可以隐藏情绪，可以给自己留出思考和反应的余地

更何况，对方是暃

加微信？

这个选项冒出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对啊，名片上有电话，通常也能搜到微信

先加好友，用文字沟通，至少能缓冲一下直接对话的冲击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退出了拨号界面，点开微信，选择“添加朋友”，输入那串刚刚险些拨出的手机号码

搜索结果显示出一个微信账号

头像是一只在睡觉的狸花猫，昵称就是一个简单的“F”

宋离深吸一口气，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在验证消息的框里，她手指停顿了几秒，最终只输入了两个字：「宋离。」

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决定，却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忐忑等待

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屏幕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李心竹也凑过来，大气不敢出

他会通过吗？他现在会看手机吗？还是说，这个私人号码也像陈白的工作号一样，此刻正被主人无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校门口的风好像更凉了，吹得她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失望和“果然如此”的沮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慢慢漫上心头

看来，又是石沉大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拉着李心竹回宿舍，去他的二课分去他的代言的时候——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通过了

宋离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立刻点开那个刚刚建立的、对话列表里还空空如也的聊天窗口

什么礼貌的问候，什么迂回的开场白，此刻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积压了一早上的焦虑、愤怒、被戏弄的委屈，化作了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文字，噼里啪啦地敲击出去，一连串地发送

每一个问号都像是她喷薄欲出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带着被逼到墙角后的尖锐

她甚至顾不上思考这样的语气是否合适，是否会在对方那里留下糟糕的印象。

去他妈的印象，她现在只想要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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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后座

暃在宋离发送验证请求的第一秒，手机就在掌心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验证信息，那个简单的名字「宋离。」，甚至连句号都带着点她特有的、试图维持规范的倔强

他嘴角噙着笑，并没有立刻点击通过

而是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了自己腿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仿佛在欣赏什么难得的景致

两分钟

他估算着时间，足够让那头的小狐狸从满怀希望到忐忑不安，再到濒临绝望的边缘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指尖在那个“通过验证”的按钮上轻轻一点。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预料之中的信息轰炸如期而至

那几条带着一连串问号、火药味十足的消息，争先恐后地跳进对话框

暃一条条看过去，非但没有不悦，眼底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甚至有些忍俊不禁地低笑出声。

果然

和他想象中一样，甚至更生动

剥开那层用来伪装冷静的壳，里面是鲜活又执拗的脾气

他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脸颊气鼓鼓地，手指用力戳着屏幕的样子。

真有意思

他伸出左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在手机屏幕柔和的光线下，更显得骨节分明

他熟练地切换到单手打字模式，拇指在键盘上轻点。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一个表情符号

只有言简意赅、不容置疑的四个字

消息发送出去，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几乎可以预料到对方看到这句话时，那一瞬间的愣怔和随之而来的、气急败坏的妥协。

果然，不到三秒，回复来了

一个孤零零的、充满无语和困惑的

暃嘴角的弧度加深，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并不催促，也不解释。

又过了几秒

微信定位发了过来。

准确显示了内蒙古农业大学鄂尔多斯校区的南门位置。

紧接着，宋离又补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最后一点不甘心的强调

暃看着那定位和两个字，终于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他抬眼，对前座的陈白吩咐道

陈白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脸上那近乎愉悦的神情，心下明了，立刻应道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传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