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算是…和好了。
日子还是要过,花店要开门,清吧要看账,公司有文件要处理。他偶尔接送我,我偶尔陪他去打牌,偶尔和小姨夫通电话聊些我听不懂的生意。蒋天生还是会来清吧坐坐,Lucy还是会约我逛街喝下午茶。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可我心里,还是想着那件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就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不上不下。像一根细小的刺,平时不疼不痒,可偶尔碰到,还是会让人顿一下。
Ann没有再出现。
他身上的香水味没有再出现过,衬衫上再也没有可疑的红头发,脖子侧面干干净净。他回家的时间依旧没个准,但每次回来身上都只有烟味和酒味,是应酬场子里沾上的那种。他会主动告诉我今天见了谁,谈了什么,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让我安心。
他做得很好。
好到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太小题大做了?是不是那天晚上我不该那么敏感?她不过就是个过去的人,做了些过去的事,说了些过去的话。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可另一个声音又会冒出来:
“最后喺佢身边嘅,仲系我”
我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想追问,又怕知道更多。
最让我难受的,是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还是会在睡前相拥,他还是会吻我的额头说晚安。可有些晚上,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脑子里会突然闪过那抹红发,那个口红印,那阵香水味。然后我就会不自觉地僵硬一瞬。那瞬间很短,短到他可能察觉不到。但我知道,它存在。
我是信他的,我真的信。可信任和在意,是两回事。
有天下午,我一个人在清吧办公室看账本,十三妹叼着烟推门进来。
“阿欣,今晚有老细包场,你记唔记得?(今晚有老板包场,你记得吗?)”
我点点头:“记得。”
她没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仲谂紧?(还在想?)”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知唔知,嗰晚我同你讲嘅嘢,唔系想令你唔开心。(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你说的事,不是想让你不开心。)”
“我知。”
“但你呢排成日魂不守舍。(但你最近整天魂不守舍。)”她看着我,“阿坤问过我,你系咪有事。(阿坤问过我,你是不是有事。)”
我愣了一下:“佢问你?(他问你?)”
“嗯。”十三妹点头,“我话冇,可能系清吧忙。”
我低着头,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嗰个Ann,”她见我没搭话继续说,“系过去式。你系而家式。明唔明?(那个Ann,是过去式。你是现在式。明白吗?)”
我抬头看她。
“过去嘅嘢,改变唔到。(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但将来嘅嘢,你话事。(但将来的事情,你说了算。)”
她走了。我坐在那里,盯着门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阳光照在账本上。我低头继续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就像我和他的以后,也应该清清楚楚。
心底那个小小的结,还需要时间,慢慢解开。
将来...真的是我话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