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房子里很安静,我摸索到手机看了眼,Lucy的信息:「我们去梵高博物馆啦!晚上见~」
靓坤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见我睁眼,伸手掐了下我的脸:“醒咗啦?”
我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点点头:“走吧,去小姨家。佢哋去咗梵高博物馆啦。(他们去梵高博物馆啦)”
我们洗漱后步行去小姨家。街道干净冷清,呼吸间呵出白气。小姨准备了简单的牛奶麦片和烤面包,吃饭时她说今天小姨夫去鹿特丹办事,她想带我们去本地的集市转转。
“那个集市挺有意思的,都是附近农庄和手艺人自己摆的摊,比游客去的地方好玩呢。”小姨笑着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给新房添点东西。”
我和靓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集市离得不算远。一走到附近,混杂着咖啡、烘烤点心、皮革和干花的味道扑面而来,嘈杂的谈笑声和叫卖声交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感。
小姨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各个摊位间,我和靓坤跟在后面。摊位上摆着手工烧制的陶器,形状各异的银制餐具,还有自制的果酱和整块的奶酪。
“这个手工皂味道好,买几块回去。”小姨在一家摆满手工皂的摊前停下,拿起几块不同颜色的闻了闻全买下来。靓坤接过她手里已经拿不下的几个纸袋。
在小姨的“扫荡”下,我们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靓坤拎着最重的几个袋子,我跟在旁边拿了些轻巧的,小姨则兴致勃勃地继续寻找新目标。
“差不多了吧,小姨?”我看着靓坤手里的战利品,再次提醒。
小姨终于停下来,看了看我们俩,特别是靓坤手里那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都这么多了。行,今天就到这儿。走,回去我给你们煮热巧克力,用刚买的这个。”她晃了晃手里那罐可可粉。
三个人手里都满满当当的回到小姨家。把东西放好,小姨立刻忙活起来烧水,空气里渐渐弥漫来甜暖的可可香气。
小姨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三杯放着棉花糖的热可可。
“小姨煮的可可真好喝。”我由衷地说。
小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目光在我和靓坤之间转了转:“还没问你们呢,怎么想起来在这边买房啦?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不是啦。”我放下杯子赶紧摆摆手,“是他想着过来找你们有个地方住嘛。”
“阿坤就是太疼你了。”小姨看向靓坤,“这边节奏慢,你们多来放松放松也不错。”
靓坤点点头:“嗯,几好。(嗯,挺好。)”
“Lucy他们呢?玩得开心吗?”小姨问。
“开心。他们去完博物馆又不知道跑到哪逛去了。”我笑道,“刚才还发信息说看得眼花缭乱。”
“年轻人多看看世界是好的。”小姨喝了一口可可,语气温和,“你们最近怎么样?那个蒋生…”
“小姨,那都是无谓的其他人。”我打断小姨,握住靓坤的手,“不用在意的。”
靓坤捏了捏我的手指,低声说:“係啊,小姨唔使擔心,佢把口不知幾得戚㗎。(是啊,小姨别担心,她那张嘴可厉害了)”
他说完,我们两个相视一笑。小姨看着我们默契的样子也笑着点点头。
我们又聊了会,喝完热可可,小姨便笑着开口:“你们回去歇歇吧,我等会也开始准备晚餐了。晚上再过来,你小姨夫说带了好酒回来。”
我们起身告别小姨,慢慢地走回家。
一进门,倦意就涌了上来。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拉住靓坤的手。
“嗯?”他低头看我。
“有点累,”我靠到他身上,懒洋洋的撒娇,“陪我回去躺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我的手,牵着我径直走向卧室。窗帘半掩着,室内光线柔和。
他转过身抱住我,坏笑着靠近我耳边低声说:“难得二人世界…我点舍得净系陪你瞓阵㗎…(好不容易二人世界了…我怎么舍得只陪你躺会呢)”
我脸颊有些发烫,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大白天呀…”
没等我说完,靓坤的吻已经迎了过来,热烈又深入让我招架不住。
我趁着换气的间隙无力的推了推他:“拉埋窗帘先啦…”
窗帘被拉上,室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柔和朦胧。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带着热可可残留的一点微甜。温热的手掌贴在腰际,带着终于得以独处的渴望。
他的嘴唇一直流连在颈侧和耳边,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不是话累?”
“是累……”我被吻得有些气息不稳,双手无力的搭在他身上,“但……不是你不想‘只躺会’么?”
低低的笑声在胸腔震动。他用更深入的吻封住了我后续所有的话语。这个吻漫长而缓慢,带着一种异国他乡带来的奇异放纵感,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席卷全身的剧烈颤栗中,意识像是被抛上云端,又缓缓落回一片温热的眩晕里。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暖昧气息。他稍稍调整了姿势,让我侧躺在他怀里,手臂依然牢牢圈着我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
半晌,他才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在我手臂上轻划,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沙哑:“……睇嚟,真系要争取多啲“二人世界”先得。(看来,真要多争取点‘二人世界’的时间)”
我忍不住轻笑,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身体的细微的酸软让疲惫再次袭来。
“晚餐……”我懒洋洋地开口,想起小姨的嘱咐。
“仲早。”他吻了吻我的头发,“瞓阵啦。(睡会吧)”
在怀抱里,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着心安的温度,我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