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客房。我摇醒身旁还带着睡意的靓坤:“今天陪我去梵高博物馆。”
他皱着眉,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声音沙哑带着不满:“博物馆?有咩好睇?晒气。(有什么好看?浪费时间。)”
“我想去嘛。”我搂着他的脖子,放软了声音,“来都来了,陪我去看看好不好?听说那里有好多向日葵。”
他睁开眼,看着我带着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妥协地“啧”了一声:“行行行,去就去,唔好咁嗲声嗲气。(去就去,不要这么嗲声嗲气。)”
小姨得知我们要去博物馆,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我们送到了博物馆广场。阳光下,那座宏伟的玻璃建筑与周围古老的建筑形成奇妙的对比。
走进展厅,光线变得柔和。我们站在梵高的《向日葵》前,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不解地问,“就呢几朵花?有咩特别?(有什么特别?)”
我小声解释:“你看它的颜色,多么热烈,充满了生命力,即使……即使梵高生前过得并不好。”
他盯着那幅画,沉默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颜色系几抢眼,同我送嗰条金链差唔多。(颜色是挺抢眼,跟我送的那条金链差不多。)”
我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捶了他一下:“哪有这样比的!”
我们又走到那幅著名的《杏花》前,浅蓝色的背景,枝条舒展,花朵静谧。
他看了半晌,眉头皱得更紧:“啲线条扭来扭去,睇到人头晕。(这些线条扭来扭去,看得人头昏。)”
我无奈,拉着他继续走。在《吃马铃薯的人》面前,他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画中昏暗的灯光下,农民们围坐着,面容粗糙,神情麻木。
“呢个……有点意思。(这个……有点意思。)”他低声说,目光在那粗大的手上停留,“睇得出,日子艰难。(看得出,日子艰难。)”
最后,我们站在《星空》面前。漩涡状的星辰,翻滚的云层,扭曲的柏树,整个画面充满了动荡不安又极致绚烂的力量。
他没有再发表评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幅画里那种疯狂与美丽并存的矛盾感,某种程度上,很像他。
“你觉得怎么样?”我轻声问。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睇完未?好闷。出去食烟。(看完了没?好闷。出去抽烟。)”
走出博物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立刻点燃了一支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下次呢啲地方,你自己来。(下次这种地方,你自己来。)”他吐出一口烟圈,没好气地说。
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知道啦,谢谢小叔陪我来。”
他哼了一声,但没推开我。
回去的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的运河,忽然说:“其实……那幅《星空》,让我想起你。”
他挑眉看我:“我有咁样癫?(我有那么疯?)”
“不是疯。”我摇摇头,寻找着合适的词,“是……很有力量,而且,看久了会觉得……很迷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痴线。(神经。)”
回到小姨家,小姨夫问起今天的行程,听说我们去了梵高博物馆,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靓坤一眼,笑道:“阿坤好兴致啊。”
靓坤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陪佢嗻。(陪她而已。)”
晚上,小姨准备了丰盛的家宴,开了不错的红酒。小姨看着我们,忽然放下刀叉,笑着问:“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啊?”
我正切着牛排的手一顿,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发热:“哪有这么快,我们还年轻呢。”
坐在对面的小姨夫举起酒杯,打趣靓坤:“看来阿坤你还得再加把劲,做得更完美点才行啊,不然怎么把我们这么漂亮的外甥女早点定下来?”
我下意识地解释道:“不是啊!他做得很好啦!”
话音落下,餐桌上静了一瞬。
小姨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我那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我,对靓坤说:“你看她,没结婚就这么护着你,以后还得了?”
靓坤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回应小姨的调侃,只是手在桌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回到二楼的客房。他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真系唔想结婚?(真的不想结婚?)”
我正整理着白天买的明信片,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你呢?你想不想?”
他吸了口烟,转过头看着我:“你想,我就想。”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很开心,却故意走到他面前,带着点玩笑语气:“啧,那我好像有点吃亏哦?就只跟你一个人谈过恋爱,连个比较都没有,都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的。”
他听到我的话,掐灭烟,伸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手臂抱的很紧:“比较?你想同边个比较?(比较?你想和谁比较?)”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忍不住笑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比较啦…开玩笑的。”
他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哼了一声:“识讲笑,即系我做得唔够好,等你仲有心思唸其他?(会开玩笑,就是我还不够好,让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我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带着笑意:“不是,是因为你太好,我才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听到我的话低头吻向我。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