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司的事很少,我经常跑到花店帮忙。Coco没在出现,只是打电话表示了下感谢,又一直说会早点把钱还给我。
这天傍晚,我刚核对完账目,靓坤那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门口。他倚着车门,没进来,只是透过玻璃窗看我,眼神示意该回家了。
我加快手上动作,一边关电脑一边指了指旁边包装好的那束白百合。
他推门进来:“搞掂未?(搞定没有)”
“就快好了。”我系好丝带,抱起那束清雅的花束,“蒋生下午来订的花,送给方婷小姐的,让我看着搭配。我得先送去再回家。”
他目光落在那束白百合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花束:“地址。”
我报上方婷住处的地址。他拿着花,和我一起走出店门,把花放在后座,然后为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指尖轻轻敲着。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点解拣百合?(为什么选百合)”
我看着他,老实回答:“蒋生没说具体要什么,只让我看着办。方婷小姐是明星嘛,感觉百合……挺衬她的,清雅高贵。”
他只是轻笑了一下,“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方婷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他停好车,却没让我下去:“在车上等。”
他拿起后座的花束,自己走向大堂入口,跟保安说了几句,然后将花交给了前台。
重新发动车子,他又随意的问道:“蒋生亲自去你间铺头订花?(蒋生亲自去你店里订花?)”
“嗯。”我点点头,“下午过来的,就他一个人,还挺随和。”
回到家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电视时,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以后蒋生嘅单,叫坚叔或者阿玲跟。(以后蒋生的单,叫坚叔或者阿玲跟。)”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目光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我往他身边靠了靠,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臂。
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隔间接听电话、整理文件。桌上的座机响起,我接起来:“喂,你好,乾坤影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阿欣吗?我是蒋天生。”
我微微一怔:“蒋生,早晨。”
“早晨,”蒋天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昨日那束白百合,方小姐很喜欢,话你眼光很好。(说妳眼光很好)”
“蒋生过奖了,方小姐喜欢就好。”我礼貌的回应。
“嗯,”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说道,“今晚我喺福临门订咗位,一起食餐便饭,当系多谢你。(今晚我在福临门订了位,一起吃顿便饭,当作是谢谢你)”
我握着话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靓坤。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放下报纸,走了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朝我伸出了手。
我立刻将话筒递给了他。
他接过电话,语气有些随意又不失分寸:“蒋生,我阿坤。”
……
“哦,啲花啊,小事来的,使咩客气。(哦,那些花啊,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
“系啊,佢细路女唔识世界,乱咁拣嘅嗻。(是啊,她小孩子不懂事,乱选的而已)”
……
“今晚?唔好意思啊蒋生,今晚我同佢已经有约了,下次啦,下次等我做东。(今晚?不好意思啊蒋先生,今晚我和她已经有约了,下次吧,下次等我请客)”
……
“好,一定一定,再见蒋生。”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话筒随手放回座机,然后低头看向我,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了然和不容置疑的保护。
我看向他,有些疑惑:“你今晚约咗人?(你今晚约了人?)”
他摇摇头,将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我旁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冇。”他声音依旧沙哑,“想同你返屋企打边炉。(想和你回家打边炉。)”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拒绝蒋天生的饭局,我也没有再问。
晚上,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头看我,有些戏虐的笑:“记唔记得上次打边炉,你饮醉咗?(记不记得上次打边炉,你喝醉了)”
我脸一热:“……记得少少啦。”
他低笑出声:“成支红酒灌落去,唔醉就奇了。(整瓶红酒灌下去,不醉才怪)”
我白了他一眼,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拒绝回应。
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起身去酒柜,开了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递给我:“饮少少?(喝一点)”
我点点头,接过酒杯。
没有开灯,电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又深邃。他抿了一口酒说道:“记唔记得,第一次饮多咗,之后嘅事?(记不记得,第一次喝多了,之后的事)”
我努力回想,脑海里只有被他抱回房间的模糊片段:“我…系唔系好失态?系咪……训着咗?(我是不是很失态?是不是……睡着了)”
他忽然靠近我,带着酒意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又缓缓移回我的眼睛:
“你亲咗我一下。(你亲了我一下)”
我怔住,我亲……了他?
“我……”脸颊有些发烫“我真系……唔知。(我真的……不知道)”
我望着他问出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系咪因为咁……你之后先特登避开我?(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之后才特意避开我?)”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
“点解啊?(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他沉默了片刻,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看向我:
“你当时……仲细。(你当时……还小),”他顿了顿,“我惊你只系一时冲动,分唔清依赖同其他。(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分不清依赖和其他)”
“更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更惊我自己……会把持不住,跨过那条线。一旦越界,连‘小叔’呢个身份,都做唔成了。连留喺你身边嘅资格都冇。(一旦越界,连‘小叔’这个身份,都做不成了。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不是不爱,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怕失去,怕毁掉。
原来,那时的疏远和回避背后,藏着的,是他克制的爱。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