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头痛欲裂中醒来,关于酒吧混乱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尤其是他搂着红裙女人的画面,和他那句冰冷的“滚”,清晰得刺眼。客厅里很安静,他大概早就出去了。
我们都没有再提起圣诞夜那个荒唐的晚上。仿佛那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他变得更忙了,忙到几乎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早出晚归已经不足以形容,有时我甚至不确定他前一晚是否回来过。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转眼又到了暑假。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期待能和他多些时间相处,每天早早地就去花店,核对订单、整理花材、学习插花,直到夜幕低垂,才磨磨蹭蹭地回家。那间曾经充满温暖和依赖的家,如今变成一个只用来睡觉的空间。
这天,附近新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夜总会,向我们店预订了十个庆贺开业的大型花篮。订单量大,需要晚上送达,我担心阿强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决定跟他一起去。
夜幕低垂,我和阿强将一个个花篮从货车上搬下来,摆放在指定位置。
摆好后准备离开时,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夜总会金光闪闪的大门。
靓坤正从里面走出来,身边不再是圣诞夜那个女人,而是换成了两个年轻女孩。
他也看到我了。
我们的视线短暂相撞。他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什么复杂的东西。
我立刻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专注于手下的花篮,仿佛他只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低着头对阿强说:“东西送到了,回去吧。”
阿强送我回到花店,我让他先下班回去了。
拉下花店的铁闸门,我沿着街道向家的方向慢慢走着。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眼睛看着无聊的节目,脑子里却是
刚才的场景,靓坤的眼睛和他怀里的人。
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但我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时间在电视的噪音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重,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照醒的。脖子和肩膀因为蜷缩在沙发上的姿势而酸痛。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早间新闻。
我揉了揉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客厅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他回来过的痕迹。
我开始考虑申请学校宿舍的事。
如果我不在,他就不需要再每天想着怎么避开我,不需要再找借口不回家,不需要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不自在。
下午,Coco和Hanna约我喝咖啡。坐在咖啡馆里,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说着趣事,我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打算……下学期申请住学校宿舍。”
她俩愣了一下,随即Hanna眼睛一亮:“宿舍?那多没意思!正好,我们俩在看学校附近的一套公寓,三室一厅,环境超好!你要不要一起来合租?比宿舍自由多了!”
合租?我几乎能想象那样的日子:和闺蜜一起逛街、熬夜复习、分享心事,也不错。
“好啊,”我平静的回答“我们一起看看房子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开始下意识地减少回那个“家”的时间,花店打烊后,也会在店里多待一会儿,或者和她们一起去图书馆、逛街。
我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依旧很“忙”,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碰面,也是相对无言。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那些他送我的礼物,那条K字项链,那个内侧刻着KY的手镯……
合租的事情进展很快,我们很快定下了一套不错的公寓,签了合同,只等暑假结束就搬进去。
我没有告诉他。或许是不知如何开口,或许是想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回应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冷淡。
只是在某个他难得早归的晚上,我看着他坐在餐桌对面沉默吃饭的身影,心里默默地想:小叔,等我搬走了,你应该就能轻松一点了吧。至少,不用再费心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