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关门很早。靓坤接上我回家。
一路上很安静。
我正看着窗外发呆,他忽然开口:
“过两日我要去澳门办点事。”
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手扶着方向盘。
“快则三两日,慢啲可能一个礼拜返来。(快的话三天,慢点可能一个星期回来)”
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他那些“工作”。我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知道了。”然后,像是强调般,又补充了一句:“小叔……你注意安全。”
他闻言,侧过头极快地瞥了我一眼。随后,他回答:“嗯。”
他去做,我不去问,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模式。只要他平安就好。
靓坤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我照常去花店,记账、接电话、看着坚叔他们忙碌,一切看似如常,但心里总像缺了一角,悬着,落不到实处。
第五天下午,家明打来了电话。
“今晚我生日,一起吃个饭吧?就我们几个同学,Lucy也来。”他语气带着期待,似乎怕我拒绝,又赶紧补充道,“真的,就是普通聚餐。”
我握着话筒,犹豫了一下,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最终,我还是答应了:“好,地址发我。”
晚餐气氛还算融洽,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家明看起来很高兴,总是偷偷看着我。饭后,有人提议转场去KTV继续,我立刻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有点累。”
家明的笑容淡了些,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解和埋怨:“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提到晚上出去玩你就拒绝。是不是你小叔……他不让你交朋友,不让你出去玩?还是…”
“不是。”我打断他,“不是他限制我。”
我顿了顿,眼前闪过靓坤的脸。
“是我不想让他担心。”
家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生日快乐,家明。”我对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转身离开餐厅,回到空荡荡的家。
七天过去了,靓坤并没有如约回来。
第八天早上,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的信息:
「澳门事未了,要晚一阵返。」
没等我回复,第二条信息紧跟着进来:
「书房右边抽屉,第三个文件夹下面有个信封,钱在里面。够你用。唔好忘记开学时间,自己执生。(自己搞定)」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只有最实际的安排。这就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确保我不会饿着,不会没钱花,不会错过重要的事。
我走到书房,按照他说的,在文件夹下摸到一个厚厚的装着港币的牛皮纸信封。
我把信封放回原处,没有动里面的钱。花店的收入暂时够支撑我的日常开销。等交学费再拿吧。
我回复了他的信息,同样简短:
「钱看到了。小叔,万事小心,我等你返来。」
没有催促,没有多问。我把担心和思念都压在心里,不想自己的情绪成为他的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常去花店,记账,接订单,偶尔和坚叔他们聊聊天。只是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等待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我开始自己整理开学要用的东西,把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
晚一阵,是多久?不知道。但他答应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深夜,躺在床上我在心里默数着他离开的日子。
“小叔,你看,你不在我也没有乱跑。你不用担心,早点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