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能力评估测试,祈和第一次“失误”了。
在科技局第七训练场,面对陌生研究员乌拉诺斯·星痕的深度意识共振测试,祈和敏锐地察觉到了隐藏在模拟星云中的“共鸣陷阱”——那是针对光之泪频率的诱饵。
他在触碰陷阱边缘的瞬间强行撤回意识,导致测试仪警报大作。
“测试体辉,意识共振不稳定。”星痕深灰色的眼灯盯着他,“能解释一下吗?”
祈和从测试舱坐起,呼吸急促:“那个星云……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能量流动……不自然。”祈和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像被设计过的。”
星痕的眼灯微微闪烁:“有趣的观察。但你反应这么强烈,是不是因为……感觉到了其他东西?”
他在试探。
祈和垂下目光:“我只是不太舒服。昨晚没睡好。”
星痕沉默地记录:“测试体辉,意识敏感度偏高,建议定期观察。”
转身时,祈和看见了他后颈处极淡的纹身——三个嵌套的圆环,中央一点破碎的星光。
均衡教派的标记。
他们已经在光之国科技局内部了。以评估为名,行确认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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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束后,祈和在科技局大厅遇到了索拉博士。
“辉?”索拉蹲下身,浅紫色的眼灯里满是担忧,“我听说评估提前结束了。你还好吗?”
“我有点累,索拉博士。”祈和努力微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
“观测科的乌拉诺斯·星痕顾问……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
索拉愣了一下:“星痕顾问?他是三个月前从‘边缘星域观测站’调回来的,专攻宇宙能量平衡学。怎么突然问他?”
“只是好奇。”祈和低头,“他的测试方式……有点特别。”
索拉沉默片刻,轻声说:“辉,如果你在任何测试中感到不舒服,随时可以要求中止。你有这个权利。明白吗?”
她摸了摸祈和的头,动作温柔得让祈和胸口发酸。
“谢谢您,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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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遗光之家已是傍晚。祈和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屋顶——他和星辉的“秘密谈话点”。
星辉已经在那里了,深紫色的眼灯望着渐暗的天空。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祈和在他身边坐下,“那个研究员不对劲。”
星辉点头:“他身上的‘颜色’……是‘刻意抹去所有情感痕迹’的暗灰色。我在静默之家见过类似的人——处理‘异常存在’的清道夫。”
祈和握紧拳头:“他们在找我。”
“不只是在找你。”星辉的声音很轻,“今天测试时,他对我胸口的残影水晶也异常感兴趣。他想确认我们这些‘异常的孩子’,是否会对光之国的‘纯粹性’构成威胁。”
暮色降临。人造星星亮起。
祈和抬头看着虚假的星光,胸口的光之泪在微微发烫。母亲的声音在回响:“辉……藏好……”
但他能藏多久呢?
他已经八岁了。旋涡在成长,光之泪在觉醒,他不可能永远做一个“安静的能量缺陷儿童”。
迟早,他会显眼得无可隐藏。
“辉。”星辉突然说,“我们得变强。比他们预期的更快、更强。”
祈和看向他。星辉深紫色的眼灯在暮色中燃烧着决绝的光。
“你说得对。”祈和轻声说,“但不是‘我’。是‘我们’。”
他伸出手。星辉握住。
两个八岁孩子的手在星空下紧紧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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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祈和再次被胸口的悸动惊醒。
他走到窗边,看见庭院里站着两个人:院长,和一个披着披风的高大身影——佐菲。
他们在低声交谈。能量波动凝重而严肃。
然后佐菲抬头,看向他的窗户。
两人的目光穿透玻璃相遇。佐菲的眼神沉重得像承载了整个星云的重量。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风暴将至,做好准备”的警告。
祈和没有移开目光。他站直身体,手按在胸口,也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藏匿的时间,结束了。
成长的试炼,开始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试炼中活下来——不仅为自己,为父母,也为赛罗,为星辉,为遗光之家所有将他视为家人的孩子们。
窗外,夜空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属于祈和·奥特曼的战争——与命运、与诅咒、与那些想将他定义为“异常”或“武器”的势力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只有八岁。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永远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