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和八岁生日后的第三个月,光之国迎来了又一个“恒星风暴静默期”。对祈和而言,这意味着胸口旋涡的“自主调节力”会减弱,生长痛将更加剧烈。
晚餐时分,遗光之家的餐厅格外热闹。祈和坐在角落,小口吃着营养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另一头——莉亚正小心地给一岁半的赛罗喂食。
小小的红色婴儿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银色条纹在餐厅灯光下泛着微光。他额头的角状凸起已经很明显了,此刻正因为莉亚喂来的能量糊糊而兴奋地晃动。
“啊——呜——”赛罗张大嘴,金黄色的眼灯亮晶晶的。
莉亚温柔地将小勺送进他嘴里:“乖,慢慢吃。”
赛罗满足地咀嚼着,小脚在椅子下欢快地踢动。但下一刻,他突然打了个喷嚏——婴儿特有的、全身都用力的那种喷嚏。一小团未消化的能量糊糊喷在了莉亚脸上。
短暂的寂静。
然后赛罗看着莉亚花花的脸,发出“咯咯咯”的大笑声,小手拍打着餐盘。
雷欧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莉亚中弹了!正中面部!”
莉亚又好气又好笑地擦脸:“赛罗!坏孩子!”
赛罗完全不懂“坏孩子”是什么意思,只是继续笑着,伸出沾满糊糊的小手要抓莉亚。
祈和看着这一幕,胸口涌起温暖。一岁半的赛罗已经会爬会走,会发出简单的音节,会在睡醒时揉着眼睛找“辉哥哥”。虽然他还只是个婴儿,虽然他还不能理解“父亲”这个词的重量,但他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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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剧痛如期而至。
祈和从床上弹坐起来,捂住胸口。银蓝色的皮肤下,红蓝脉络像烧红的铁丝般凸起发光,剧痛中夹杂着一种灵魂被牵引的错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宇宙的黑暗深处拉扯着母亲留下的光之泪。
“呼吸……慢一点……”克尔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光之泪正在重新校准与火花塔的共鸣……静默期让它的存在更‘显眼’了……”
窗外夜空格外黑暗。祈和咬紧牙关忍受着,直到某一刻——
他“看见”了破碎的画面:
——三个旋转的黑色圆环,中央悬浮着一滴银色泪珠。
——嘶哑的低语:“找到均衡的补完……”
——母亲遥远的声音:“辉……藏好……”
画面碎裂,剧痛退去。祈和瘫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均衡教派的残党。”克尔拉的声音凝重,“他们在搜寻光之泪的信号。辉,你必须学会‘隐藏’自己。”
祈和看向窗外。星辰冷漠地闪烁。
猎手,终于还是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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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祈和在庭院角落找到了正在学步的赛罗。
一岁半的婴儿穿着小小的红色连体衣,正摇摇晃晃地试图追一只发光甲虫。他迈出两步,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赛罗愣了两秒,嘴一扁,金黄色的眼灯开始蓄泪——
“不哭不哭。”祈和快步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摔跤很正常,赛罗很棒了。”
赛罗的眼泪瞬间收住,小手抓住祈和的衣领,发出委屈的“呜嗯”声,然后把脸埋进祈和肩窝。
祈和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这个小生命温暖的重量和纯净的能量波动。赛罗的体内有一股潜藏的、惊人的能量储备,像一座沉睡的火山。但此刻,他只是个需要安慰的小宝宝。
“赛罗。”祈和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哥哥需要躲起来,你会想我吗?”
赛罗抬起头,婴儿肥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祈和的脸。
“辉……哥哥……”他含糊地发出这两个音节——这是他最早学会的词汇之一。
然后他做了个让祈和心头发紧的动作: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祈和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仿佛在说:不走。
祈和抱紧了这个小火炉般温暖的身体。
有些事,一岁半的孩子还不懂。但他懂得拥抱的温度,懂得“辉哥哥”这个词代表的安全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