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旅程很安静。
逃生舱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两个孩子。舱内只有控制面板微弱的背光和观察窗外流转的星尘。祈和抱着膝盖，胸口旋涡缓慢地转动，消化着离别带来的酸涩感。
星辉先开口：“你母亲……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更严肃。更像‘传说中的科学家’。但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妈妈。”
祈和想了想：“可能因为她是妈妈吧。就算是很厉害的人，当妈妈的时候也会变得温柔。”
星辉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用能量水晶的边角料磨成的小星星，闪着微弱的蓝光。
“这个给你。”他说，“是我在回声谷自己做的。本来想下次见面时送给你当礼物。”
祈和接过小星星。它躺在掌心，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焐暖了。
“谢谢。”他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衣兜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星星书——母亲留过字迹的那本，翻到有猎户座照片的那一页，撕下一个小角。纸张很旧了，边缘毛糙。
“这是我妈妈看过、摸过的书。这一角……算是一起分享过的东西吧。”
两个孩子交换了礼物，然后都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我们共同经历过某件事”的默契。
逃生舱在小行星带边缘停下。控制面板显示已进入光之国民用通讯范围。
“要联系谁？”星辉问。
祈和犹豫了。直接联系遗光之家？但追兵可能还在监控通讯。联系佐菲队长或赛文前辈？他不知道他们的私人频率。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调出通讯面板，输入了一个记忆中的编码——不是用脑子记的，是用身体的感觉记的。那天赛文前辈握住他的手时，两人的能量场有过短暂的共鸣，那个共鸣的频率，他一直没忘记。
通讯请求发出。等待音响了很久。
就在祈和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画面接通了。
不是赛文，是佐菲。他看起来正在某个指挥中心，背景是巨大的星图。看到祈和时，佐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辉。”他说，“你在哪里？”
“小行星带，坐标已发送。”祈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我们需要……安静地回家。”
佐菲的眼睛扫过星辉，停留在星辉胸口的泪滴水晶上。他的表情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果然如此”的确认。
“待在原地。二十分钟后，会有一艘民用运输船经过，船号‘晨光-07’。出示这个识别码。”佐菲发送了一串加密数据，“船长会带你们回光之国。抵达后，直接去第七码头，有人接你们。”
“是赛文前辈吗？”
“是。”佐菲顿了顿，“辉，你做得很好。你母亲……会为你骄傲。”
通讯切断。
祈和愣愣地看着变暗的屏幕。佐菲队长认识母亲。他知道母亲的事。他也知道星辉的事。
这个宇宙，好像有很多大人，在默默守护着一些孩子不知道的秘密。
二十分钟后，“晨光-07”准时出现。这是一艘老旧但整洁的货船，船长是个话不多的红族老人，看见两个小孩时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坐稳，系好安全带。航线有点颠簸。”
回程的四个小时，祈和睡着了。他梦见母亲的手抚过额头，梦见父亲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梦见小蓝蹭他的腿，梦见莉亚喊他一起玩球。
醒来时，飞船正在进入光之国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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