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失约了。
连续三个夜晚,祈和把纸鹤放在窗台,它都没有飞走。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翅膀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信号。
第四天凌晨,祈和终于忍不住,按照月教他的方法激活了纸鹤——将一丝极微弱的能量注入纸鹤的金属丝骨架。纸鹤颤了颤,展开翅膀,却没有飞向月可能所在的方向,而是在空中徒劳地盘旋了几圈,最后跌落在祈和掌心。
它找不到主人了。
“月的能量信号消失了。” 克尔拉的声音凝重,“要么是他主动屏蔽,要么是……”
话没说完,庭院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重物落地,是某种能量护盾被强行穿透时的崩裂声,尖锐又短促。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哼,还有身体撞在灌木丛上的窸窣声。
祈和冲到窗边。
月光下——人造的、柔和如水的月光——一个身影蜷缩在庭院的能量净化花坛旁。不是月,是个成年人,穿着深色的紧身作战服,肩甲破损,胸口有一道狰狞的能量灼伤,正嘶嘶地冒着黯淡的红光。
更奇怪的是他的体色:不是光之国常见的红蓝银,而是一种近乎灰白的暗金色,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淡。
小蓝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吼。
祈和犹豫了三秒,然后推开窗户,爬了出去。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草皮上,一步步靠近那个昏迷的陌生人。
战士看起来伤得很重。呼吸短促,眼灯完全熄灭,胸口的能量计时器区域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渗出黏稠的、暗金色的能量液——那不是奥特曼的光能,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能量形式。
就在祈和距离他只剩几步时,战士突然睁开眼睛。
眼灯没有亮,但瞳孔深处迸出两点暗金色的火星。他猛地坐起,一只手闪电般扣住祈和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但立刻又松开了,因为祈和胸口旋涡的本能反应: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安抚波动自动扩散,试图平复战士的警戒和痛苦。
战士愣住了。他死死盯着祈和的脸,又看向他胸口的银灰色区域,暗金色的眼睛剧烈闪烁。
“你……”战士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是辉?凯恩和艾莉亚的……?”
他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金色的能量液从嘴角溢出。但他仍然挣扎着抓住祈和的肩膀,力道放轻了许多,几乎是小心翼翼地。
“听我说……月,那孩子……必须离开光之国……现在……”
“为什么?他在哪?”
“追兵……已经到星云外了……”战士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他们不是要抓他……是要回收……他体内的‘残影’……”
残影。这个词让祈和胸口旋涡猛然一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像听到了自己体内克尔拉存在的另一个名字。
“什么追兵?谁派来的?”
战士摇摇头,他的眼灯开始明灭不定:“旧时代的幽灵……他们以为战争结束了……其实只是换了个战场……”
他松开祈和,艰难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但正中央刻着一个祈和无比熟悉的纹样:橄榄枝环绕的星形。
和母亲留在书页角落的签名一模一样。
“这个……给月。”战士把盒子塞进祈和手里,金属冰凉刺骨,“告诉他……去‘回声谷’……坐标在盒子里……只有他能打开……”
话音未落,庭院边缘的能量护墙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有人从外部尝试暴力入侵。
战士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用最后的力量把祈和往主楼方向推:“回去!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那你——”
“我是诱饵。”战士居然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疲惫的释然,“活了这么久……终于能派上一次正经用场。”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胸口的裂缝中,暗金色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膨胀。那不是攻击能量,是某种……自毁程序的启动前兆。
祈和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回窗边。他爬进窗户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士背对着他,面向护墙的方向,背影在月光下挺拔如一把即将折断的剑。
窗户刚关上,庭院里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爆炸,是某种高频能量释放,把整个庭院照得亮如白昼。祈和捂着眼睛,从指缝中看见战士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透明、消散,最后化成一团暗金色的星尘,被夜风一吹,了无痕迹。
只有他刚才倒下的地方,草叶上还残留着几滴暗金色的能量液,像凝固的眼泪。
警报停了。护墙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祈和手里沉甸甸的金属盒,和小蓝警惕的低吼,都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