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二幕：文明之影（第37-60章）

第47章：绝境反击

时间仿佛在水柱喷涌和追兵刺眼的车灯中凝固了一瞬。商务车斜跨在人行道上，车头抵着墙，驾驶侧车门被消防栓基座卡住，后轮悬空，动弹不得。

“弃车！掩护！进‘阿尔法’点后门！”山鹰嘶吼着，声音压过了水声和逼近的引擎咆哮。他率先拔出手枪，一脚踹开副驾驶侧略有变形的车门。

警卫反应神速。后座一名队员猛地推开自己一侧车门，依托车身作为掩体，手中的微声冲锋枪朝着后方追来的车影连续射击，不求命中，旨在压制和制造混乱。另一名队员则迅速解开吴言和林言的安全带，低吼道：“低头！跟我走！”

吴言和林言被半扶半拽着拉出车厢。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瞬间湿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打了个激灵，却也驱散了部分眩晕。两人猫着腰，紧紧跟着警卫，冲向距离不到二十米的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那就是“阿尔法”点的备用入口。

山鹰和负责断后的队员持续射击，精准的火力迫使追来的第一辆轿车（是那辆银色货车的同伙）不敢直接冲上来，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横过来作为掩体，车门打开，跳下三名手持自动武器的黑衣枪手。

“手雷！”一名枪手大喊，一枚圆柱状物体划过潮湿的空气，朝着商务车方向飞来！

“卧倒！”山鹰瞳孔猛缩，一把将身边队员扑倒在地。

轰！

爆炸的火光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刺目，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水滴猛烈冲刷着墙壁和车身。商务车后半部分被掀翻，火光燃起。断后的警卫闷哼一声，被一块飞溅的碎片击中肩膀，血流如注，但他咬紧牙关，依旧坚持射击，压制着试图冲过来的敌人。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枪声陡然从侧后方响起！不是来自追兵，而是来自“阿尔法”点小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子弹精准地打在试图迂回包抄的枪手脚前，激起一串火星。

是C组！王胖子他们赶到了！

“老吴！这边！”王胖子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他和另一名队员从侧方一条巷道冲出，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瞬间吸引了部分火力。

与此同时，远处终于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陷入胶着，更没想到警方的反应如此迅速（显然是C组通知的合作方和机场安保联动机制生效了）。

“撤！”袭击者中有人用德语大喊。

三名黑衣枪手且战且退，迅速退回轿车。银色货车也试图倒车逃离。但警笛声已近在咫尺，数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和两辆黑色无标识越野车从不同方向冲入这片区域，瞬间完成了合围。

激烈的交火声骤然停止，只剩下燃烧车辆的噼啪声、水柱的哗啦声和警方的高音喇叭喊话声。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袭击者眼见逃脱无望，其中一辆轿车的司机猛踩油门，发疯似的撞向警方的一辆越野车，试图制造混乱突围。枪声再次零星响起。

山鹰无暇顾及外面的清剿，他迅速检查了负伤队员的伤势，做了紧急止血包扎。“能坚持吗？”

“没事，皮外伤。”队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快，进仓库！”山鹰扶着伤员，吴言和林言在王胖子等人的掩护下，终于冲进了那扇金属小门。

门后是一条幽暗、潮湿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但这里暂时安全。通道尽头连接着那个废弃仓库的主体，里面堆满了破烂的集装箱和机械设备，昏暗的灯光下，秦川和另一名队员已经在此接应，并准备好了应急医疗包和备用通讯设备。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山鹰迅速下令。

吴言和林言除了惊吓和几处轻微擦伤，并无大碍。山鹰和其余队员除了那位肩膀中弹的，也基本完好。王胖子胳膊上被流弹擦破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地撕了块布条缠上，骂骂咧咧：“狗日的，下手真黑！差点着了道！”

外面，警方的行动接近尾声。负隅顽抗的袭击者被击毙一人，重伤两人，其余包括司机在内的四人被逮捕。两辆袭击车辆被控制。警方和合作方的情报人员迅速封锁现场，开始勘察。

约半小时后，一名穿着便衣、神色精干的奥地利情报官员在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陪同下，进入了仓库。他与山鹰进行了简短交谈，确认了吴言等人的身份和安全状况。

“很遗憾在维也纳发生这样的事情。”官员语气严肃，“初步判断，袭击者是一伙国际雇佣兵，背景复杂，受雇于一个注册在加勒比海的空壳公司，资金链最终指向几个离岸账户，追查需要时间。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你们。现场发现了定向爆破装置和麻醉剂，看来不仅是想杀人，更可能想绑架。”

他顿了一下，看向吴言和林言：“鉴于当前情况，原定撤离计划已完全暴露。我们将安排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护送你们立刻离开奥地利。飞机已经准备好，在一个军方机场。”

“那些被捕的人……”吴言问。

“我们会尽全力审讯，但这类雇佣兵通常所知有限。不过，任何线索我们都会与贵方分享。”官员承诺道。

很快，一支由奥地利特警和情报部门车辆组成的车队，悄然驶入仓库区域。吴言等人被迅速转移上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车辆，在夜色和严密的护卫下，驶离了这个惊魂之地。

车窗外的维也纳夜景飞速后退，灯火阑珊，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逃只是一场幻觉。但车内凝重的气氛和每个人身上尚未干透的冷水与淡淡的硝烟味，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林言靠在吴言肩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后怕。吴言紧紧搂住她，目光望着窗外流逝的黑暗，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寒意与愤怒。

袭击，不是结束。

而是一种更赤裸、更危险的信号。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不惜动用最极端的手段，来阻止他们，来抢夺，或者毁灭。

车队无声地驶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喷气式飞机已经等在跑道上。没有多余的程序，他们被直接护送上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飞机滑行，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当脚下维也纳的灯火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融入漆黑的欧洲大陆时，吴言才缓缓呼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们离开了。

带着一份脆弱的会议纪要，一身伤痕与硝烟，以及……比来时更加沉重和清晰的认知：

关于“摇篮系统”的真相之争，已经从科学探索和理念辩论的层面，无可挽回地滑向了生存对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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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字数：约21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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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脱险与余波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机舱内光线柔和，但气氛并未真正放松。随行的医疗人员为负伤的队员和王胖子进行了更专业的清创和包扎。山鹰则通过加密设备，与国内进行着不间断的联络。

吴言和林言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裹着毛毯，小口喝着热茶，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意。惊魂甫定后，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胖子，你胳膊怎么样？”吴言看向王胖子缠着绷带的手臂。

“嗨，小意思，擦破点皮，比当年下地……呃，比当年探险时候受的伤轻多了。”王胖子咧嘴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他娘的，这帮孙子是真想要咱们的命啊。要不是山鹰头儿反应快，还有那消防栓……胖爷我差点就交代在维也纳了。”

秦川沉默地坐在一旁，擦拭着一把匕首，眼神沉郁。“袭击的时机和地点选择得太精准，显然是预谋已久，而且对我们的撤离预案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要么是我们内部路线保密环节出了纰漏，要么就是对方的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远超预估。更可能的是，两者皆有。”

山鹰结束了通话，转过身，面色凝重。“国内已经收到详细简报。上级指示：第一，确保所有人安全返回是第一要务；第二，维也纳袭击事件，将被定性为一次针对我国科学工作者的、严重的有组织恐怖袭击，外交和情报渠道会跟进施压和追查；第三，会议纪要的内容和袭击的发生，证明了我们之前对形势严峻性的判断完全正确，后续应对策略将全面升级。”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林言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奥地利方面初步审讯结果出来了，”山鹰调出一份刚接收的加密简报，“被捕的雇佣兵头目承认，他们是通过一个加密暗网平台接的单，中间经过至少三层转手，最终雇主匿名。付款用的是加密货币，难以追溯。但行动指令中明确提到了‘东方团队’、‘持有关键古物（可能指骨简）的科学家’，并且要求‘尽量活捉核心目标，尤其是持有古物者’。”

“活捉？”吴言眉头紧锁。

“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一开始试图逼停而非直接炸毁车辆。对方想要的，可能不只是灭口，更是你和骨简，或许还有你们脑子里的信息。”山鹰分析，“这与‘普罗米修斯之火’基金会或‘弘道盟’的行事风格相符。前者需要技术细节和‘钥匙’，后者可能想得到所谓的‘正统传承’和实物证据。”

“那个基金会，和这次袭击能直接挂钩吗？”王胖子问。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国际情报协作渠道提供了一些碎片信息：在袭击发生前四十八小时，有几个与‘普罗米修斯之火’有隐秘资金往来的空壳公司，在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动，数额与这类雇佣行动的市场价吻合。同时，‘弘道盟’在欧洲的一些外围联络点，在会议期间异常活跃，散布攻击秦川和你们的言论，但暂时没有证据显示他们直接指挥了武装袭击。”山鹰回答，“不过，这两股势力合流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一方提供资金和技术分析能力，另一方提供‘传统’幌子和部分危险的技术思路，再加上雇佣来的武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威胁链条。”

机舱内陷入沉默。敌人不再抽象，他们有着清晰的面孔和明确的目的，并且已经悍然动手。

“维也纳会议……算是成功了吗？”林言低声问，像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

“从最核心的目标看，是的。”吴言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了一些，“我们把问题摆上了台面，让最该知道的一批人知道了‘摇篮系统’和‘熔断’风险的存在，并且获得了一份官方的、无法被轻易抹去的会议记录。这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起了一堆篝火，虽然引来了野兽，但也让同伴看到了光亮和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说：“袭击的发生，虽然可怕，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也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我们所说的‘风险’和‘争夺’，绝非危言耸听。当理念无法说服时，鲜血有时会成为更残酷的注脚。这可能会让一些原本观望的人，更加警醒。”

秦川点头：“祸福相依。袭击是劫难，但也撕下了某些人温情的伪装，让斗争的本质更加清晰。回去之后，我们必须更快行动，更扎实地准备。敌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东方航行。窗外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十余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国内一个秘密军用机场。早有医疗车队和高级别的接待人员在等候。负伤队员被立刻送往条件最好的军队医院。吴言等人则被接到一个与“深磐”类似，但更加隐秘和安全的新基地，代号“归墟”。

在这里，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全面的身体检查。同时，一个由国家多个核心部门联合组成的“特别应对小组”已经成立，开始全面接手后续工作。吴言团队将从“探索者”和“倡议者”，逐步转变为这个庞大国家机器中的“核心技术顾问”和“战略情报提供者”，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将被系统地整合进国家的决策与行动体系。

三天后，一份初步的《维也纳会议及后续事件综合评估报告》摆在了特别应对小组的案头。报告高度肯定了吴言团队的贡献，明确了以“动态共生”框架为基础、积极参与和引导未来国际规则制定的战略方向，并制定了包括继续深化科学研究、加强国际盟友网络建设、防范与反制敌对行动、以及筹备下一次关键性国际接触等在内的一揽子计划。

风暴暂时远去，但更大的漩涡正在深处酝酿。

而“归墟”基地内，一次新的、可能改变一切的信息梳理工作，即将开始。秦川带来的历史资料，将与吴言从系统中获得的信息，进行前所未有的深度交叉比对。

一段被刻意模糊的历史，一个孤独守望者的足迹，或许将指引出通往“摇篮”最核心秘密的下一段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