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哪吒破局

寸心化去龙角，作一寻常粉衣女仙打扮，她在山间寻了一个月，还是未寻得杨戬的踪迹。

既然知道杨戬很快会被大金乌抓获，押往天庭。与其在凡间大海捞针，不如直接去天庭等着。

她驾云而起，粉色流光划破长空，直上九重天。

穿过罡风层，越过天界结界，寸心隐匿了身形气息。刚入天庭地界，远处一道熟悉的水灵波动让她停住云头。

“听心姐姐？”寸心现出身形。

果然，前方云路上，东海四公主敖听心正驾云疾驰，她一身金色鲛纱裙，戴着金甲，手持宝剑，眉宇间带着罕见的焦急。

“寸心！”敖听心看见她，眼中闪过惊喜，“你怎么在天界？”

“说来话长。”寸心迎上去，“四姐姐行色匆匆，可是东海有事？”

敖听心脸色一沉，压低声音：“确实是大事。哪吒……打死了我三哥。”

“什么？！”寸心瞳孔骤缩。

哪吒闹海！这段剧情她当然知道，可按照时间推算，不应该这么早啊！

封神之战都还没开始，哪吒应该还是个小娃娃才对……

“等等，”寸心稳住心神，“哪吒多大？”

“据说才六七岁。”敖听心苦笑，“但天赋异禀，生来就带着灵珠子转世的神力。一个多月前，他在东海游玩，遇见巡海夜叉巡海，起了冲突，打死了夜叉。我三哥敖丙闻讯赶去，本想调解，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被打死了。父王震怒，已上天庭告状。我本与父王一同出发，中途去了趟乾元山——想看看哪吒是否回了金光洞。谁知太乙真人闭关不见，我只好匆匆赶来天庭，看看情况。”

寸心听着，心中疑窦丛生。

不对劲。

哪吒闹海这段，原剧情里敖丙确实死了，东海龙王也确实上天告状。但那是封神之战前夕，天庭急需立威，才借题发挥。

可现在呢？封神榜刚签，阐截两教还没撕破脸，天庭正忙着收拾瑶姬的烂摊子，哪有心思管龙族和一个小孩子的纠纷？

而且敖听心说“父王飞得很慢”……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四姐姐，”寸心轻声问，“敖丙哥哥……是不是在天庭的征兵名册上？”

敖听心浑身一僵，猛然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

这么一说寸心便瞬间想通了。

天庭年年征调龙族子弟入天河水军，名义是“历练”，实则是人质。

今年征兵名单里，必然有东海三太子敖丙。

而东海龙王敖广，定是不愿儿子去当质子，才想出这招“假死脱身”！

所谓的哪吒闹海，很可能是一场戏——敖广用龙族秘术幻化出假的巡海夜叉和敖丙，故意在陈塘关附近挑衅，引天生正义感的哪吒出手。

然后敖广“悲愤”上天告状，演给天庭看。等天庭处理完，敖丙就可以“死”得合情合理，隐姓埋名躲过兵役。

至于哪吒……那孩子性子烈，被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父王他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寸心盯着敖听心。

敖听心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自你传讯告知龙族处境后，四海便开始谋划退路。

避世封海是第一策，但需要时间准备。而天庭征兵在即，三哥他……”

她眼圈微红：“三哥性子傲，宁死也不愿去天河水军当质子。父王便想了这个法子，既能保三哥，又能借机试探天庭态度。

若天庭偏袒哪吒，说明龙族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若严惩哪吒，说明还有忌惮。”

“所以你们演了这出戏。”寸心叹道，“可哪吒怎么办？他会被天庭严惩吗？”

“不会。”敖听心摇头，“父王特意飞得慢，就是想给哪吒逃跑的时间。

按计划，哪吒此刻应该已经逃回乾元山，由太乙真人庇护。天庭就算要抓，也得顾忌阐教面子。”

“但哪吒自己上天了。”寸心忽然道。

“什么？！”敖听心脸色大变。

“哪吒可能是听了敖广伯父想上天告状，所以先行一步跑上了天庭，我刚刚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火灵之气，恐怕就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其实是她知道剧情啊听心姐姐。

敖听心脚下一软：“糟了！那孩子怎么这么莽撞？！”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寸心拉住她，“先去瑶池看看！”

两人化作流光，疾驰向瑶池。

刚到瑶池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清脆又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老泥鳅，你服不服？要不要小爷我再抽你几根龙筋玩玩？”

寸心和听心到时，看见瑶池正殿中的景象——

一个扎着两个冲天鬏、身穿红袍的孩童，正骑在一个青衣龙王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乾隆圈，往东海龙王身上砸去。

敖广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龙冠歪斜，龙须打结，衣衫凌乱。

但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奈和愧疚。

是的，愧疚。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龙族一个大忙。而他却要利用这个孩子，演一场戏给天庭看。

可殿中两侧，不见随侍仙女，不见守殿大将，只有一白衣女子咱在一旁不知所措。

是杨婵！

“住手！休得动我父王！”听心自云端落下，立刻搀扶住倒在地上的东海龙王。

寸心眯起眼。她看见瑶池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幻术灵光——那是极其高明的障眼法，若非她修为已至金仙门槛，又有返祖血脉对光线变化的敏锐感知，否则看不出来这层幻术。

他们脚下的祥云，被幻化成瑶池仙境的景象，可实际上，这里只是南天门外的一片普通云海。

哪吒拿手中火尖枪对忽然出现的听心一指：“你是何人？”

“东海四公主，敖听心。”

哪吒将火尖枪竖在身旁，满身不屑：“哼，又来一个告状的，哪吒我从来不打女人的，你躲开！”

“小娃娃，你莫要再戏弄老夫！”敖广气得龙须直颤，“跟老夫去见玉帝！”

“你儿子嚣张跋扈，早就该死，我为民除害，有什么错？你还想告我？”

“你……你血口喷人！”敖广脸色涨红——这次不是演的，是真急了，“我儿敖丙向来仁善，怎会做那种事？！”

寸心在一旁，看得分明。

敖广这反应……不对劲。以她对这位伯父的了解，若真有人污蔑敖丙，他早该暴怒动手了。

可现在他虽然气，却更多是“焦急”，像是急着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再联想到前几日敖听心透露的“征兵名单”……

寸心心中了然。

这果然是一场局。敖广故意引哪吒“打死”敖丙，借此让儿子假死脱身，避开天庭兵役。但哪吒不知内情，真以为自己杀了恶龙，还得意洋洋。

而杨婵……她怎么会和哪吒在一起？

正疑惑间，哪吒忽然撤去了幻术。周围的瑶池幻境也随之褪去，露出普通云海的真容。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哪吒收起火尖枪，叉腰道，“老龙王，你要告就去告。哪吒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反正我不怕！”

敖广看着他这嚣张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掩去，沉声道：“既如此，随老夫去见玉帝！”

“不去！”哪吒双手抱胸，撇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就在这时，杨婵忽然拉住他：“哪吒，别这样……只要他们答应不去找玉帝告状，便让他们离开吧。”

“杨婵姐姐，你怕什么？”哪吒不解，“这老龙王的儿子作恶多端，我杀他是替天行道！”

“我……”杨婵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刚从斩妖台被哪吒救出，脑子还乱着，只知道眼前这孩童救了自己，而龙王看起来也不像恶人……

场面一时僵持。

寸心终于现身。

她驾云落下，粉衣在云海中轻扬，先对敖广行礼：“西海敖寸心，见过伯父。”

敖广看见她，眼中闪过讶异：“寸心？你怎在此？”

“路过。”寸心简答，又看向哪吒，“这位是……”

哪吒警惕地盯着她：“你又是谁？”

“西海敖寸心。”寸心温声道，“你叫哪吒是吗？今日之事，或许另有隐情。不如先让龙王回东海，从长计议？”

哪吒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

敖广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寸心，今日多谢你解围。东海那边……老夫得赶紧回去。”

“伯父慢走。”寸心行礼。

敖听心和东海龙王离开了，虽然没能见到玉帝，但等到天庭核查征兵名册时，也算是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