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平衡的尝试

老房子里，时间仿佛凝固在午后的阳光里。

萨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沐瑶的手背，那是吉他手特有的薄茧，粗糙又温柔。“其实，我每个月都会回来这里住几天。”他坦白道，“每次觉得直播太假，商业活动太累，就会回到这里。弹弹吉他，画会儿画，提醒自己为什么开始。”

沐瑶环视这间不过四十平米的小屋。和她顶层公寓的奢华相比，这里简陋得过分，但处处是生活的痕迹——墙角堆着的滑板、窗台上干涸的颜料、茶几上散落的乐谱。这是真实的萨满，而不是屏幕上那个完美的“T.萨满”。

“你从没想过换个大房子？”她问。

“想过。”萨满走到窗前，望着老小区里晾晒的衣物和奔跑的孩子，“但这里让我踏实。在哈尔滨老家，我们一家四口住的就是这么大的房子。”

这是萨满第一次主动提起家庭。沐瑶记得他说过，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很爱他，但也无法理解他选择的道路。

“你父母知道你现在的成就吗？”

“知道。”萨满转身，靠在窗台上，“我妈每场直播都看，还学会了发弹幕。我爸嘴上说不理解虚拟歌手是什么，但逢人就夸他儿子在杭州当明星。”他的笑容里有温暖，也有一丝苦涩，“他们上周还问，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沐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们知道是我吗？”

“知道。”萨满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我跟他们说过，我遇见了一个特别好的女孩，但那时候我配不上她。我妈骂我傻，说好女孩不会在乎这些。”

“她是对的。”沐瑶轻声说。

“所以现在呢？”萨满握住她的手，“现在我够格了吗？”

沐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或冷漠的眼睛，此刻却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忽然意识到，这两年不仅是她的煎熬，也是他的。他拼命往上爬，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平等地站在她面前。

“你一直够格。”她终于说，“是我没让你知道。”

萨满将额头抵在她膝盖上，这是一个完全放松的姿态，像终于归港的船。沐瑶的手指插入他亚麻色的发间，感受着发丝的柔软。

“沐瑶，”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签了听潮阁两年，还有三个月合同到期。赵太阳已经在跟我谈续约了。”

“我知道。”沐瑶平静地说，“作为公司股东，我希望你续约。作为沐瑶...”她顿了顿，“我希望你选择对你最好的路，即使那不是听潮阁。”

萨满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你真的这么想？”

“嗯。”沐瑶点头，“这才是平等，不是吗？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立场。我们可以讨论，可以谈判，但最终决定权在你。”

萨满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真正轻松的笑：“你变了。”

“你也变了。”沐瑶回以微笑。

夕阳西下时，他们离开老房子。萨满送沐瑶回公寓，在楼下，他没有上楼。

“明天我要去上海拍个广告，三天后回来。”他说，“然后，我们正式约会一次？像普通情侣那样。”

“好。”沐瑶点头，“等你回来。”

车子驶离后，沐瑶没有立刻上楼。她站在晚风里，感受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温暖——不是激烈的占有，而是平静的相守。

手机震动，是赵太阳发来的消息：“沐总，萨满续约的事，我想跟您详细汇报一下。有几家竞争对手开出了天价，其中一家是韩宇的公司。”

沐瑶皱眉，韩宇？她的发小，韩氏集团的接班人，什么时候也对虚拟艺人感兴趣了？

她回复：“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