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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渣男后悔去吧34

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她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遇到了陆父。

陆父正站在单元门口抽烟。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下半身是居家裤和拖鞋,打扮得和平时那个衣冠楚楚的中层干部判若两人。

他手里夹着烟,半眯着眼,烟雾从指缝里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

“陆叔叔早。”乔菲打了声招呼。

陆父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涣散,像是没睡好觉。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烟头按在墙角的垃圾桶上灭了。

“菲菲啊。听说你考得不错。”

“还没出分呢。”

“你肯定没问题。”

陆父的语气很笃定,但那份笃定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客气话里附带的条件反射。

他顿了顿,忽然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叔叔说。你是个好孩子。”

这句话的语境太奇怪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乔菲听着,觉得这句话像是从某个更长的对话里截出来的片段。

她想陆父或许是想说别的,但最后不知怎么拐到了这里。

又或者他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你不是我家的孩子,太可惜了。

“谢谢陆叔叔。”

她说完,拎着垃圾袋走向垃圾桶。身后,陆父又点了一根烟。

乔菲扔完垃圾,没有回头看。

她走进楼道,推门,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身后传来陆父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自言自语:“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关键时刻不能走错路。一步错,步步错……”

她继续上楼,没有停。

中午,张雯约乔菲去学校打球。

说是打球,其实就是几个毕业生回学校拍照。他们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转了转,又在高三楼前合了影。

张雯还专门去了一趟乔菲的教室,在她坐了一整年的位置上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说“我同桌是神,我是她的腿部挂件”。

乔菲站在她旁边,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张雯提起许琳琳的事。

也许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到需要说的时候。又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张雯的高三刚刚结束,她应该尽情享受这段不需要做题、不需要早起、不需要为排名焦虑的假期,而不是被别人的烂账搅合。

下午回家的时候,楼道里多了一个人影。

陆钰铭坐在楼梯上。

他低着头,两只胳膊肘撑着膝盖,双手插在头发里。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一整夜没睡,又像是哭过。

乔菲站在楼梯下方,仰着头看他。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五六级台阶,但那个高度差好像有某种暗示,他在上面,但上面的位置并不代表什么,此刻坐在高处的他,反而像是一个人坠落到了谷底之后,恰好卡在了那个位置。

“菲菲。”

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拉一块木头。

乔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谢谢你帮我带话。”

他说。

“不客气。”

“我去找她了。”

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1

段评

这氛围看得我好揪心啊

“她说孩子不是我的。”

乔菲没有出声。

“她告诉我,她只是吓唬我,想骗我见她。她说她恨我。说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她就去死。”

陆钰铭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楼道里的回声吞没。

“然后呢?”乔菲问。

“然后她就走了。”

陆钰铭靠在楼梯扶手上,整个人像是一摊被抽掉了骨架的泥。

“她没说去哪。拉黑了我。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乔菲看着他。

阳光从楼道转角处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的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那张脸让她想起了一句很老很老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她不打算把他的可怜记住。

因为有些债,他还不起。

“你妈昨晚找了你一晚上。”她说。

陆钰铭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你爸今天早上在楼下抽烟,我出门时看到他了。”

还是没说话。

乔菲没有再说什么。

她侧过身,从陆钰铭旁边绕过去,继续上楼。

她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气味,汗味混着烟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像是从网吧带出来的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推开家门之前,她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报了什么志愿?”

乔菲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A大物理系。”

门开了。

宋敏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芹菜,看到乔菲就笑了:“回来啦?快去洗手,晚上给你包饺子。”

乔菲迈进家门,反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从楼梯间传来的。

像是一头小兽在漫长的黑夜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她没有回头。

因为门已经关上了。

出分那天,是个周三。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雷阵雨,雨点砸了一整夜,早上起来天还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谁把一张湿透了的灰毛巾拧在半空中。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踩一脚就碎成无数片。

乔菲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紧张,是宋敏华一晚上没睡好,每隔一个多小时就起来一趟,去客厅转一圈,又回到卧室躺下。

她翻身的声音很轻,但乔菲觉浅,每次都能听见。

到了凌晨四点多,宋敏华干脆不睡了,悄悄起床去了厨房。乔菲听到她烧水、打鸡蛋、开抽油烟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里像一首轻轻的前奏。

乔菲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才慢慢爬起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宋敏华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那件旧了的碎花围裙,正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的煎蛋翻面。

燃气灶的火开得很小,蓝色的火苗软软地舔着锅底。1

段评

这段太戳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