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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渣男后悔去吧20

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抱歉,”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脸,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电话。

“我今晚约了人。你找你们班物理课代表吧,他应该有空。”

陆钰铭愣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但那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个以前,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推远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他第一次已读不回她的消息开始?从他第一次为了陪许琳琳而放她鸽子开始?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着跟许琳琳说话、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开始?

还是从他以为她会永远在原地等他开始?

乔菲没有再等他说什么。

她转身走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陆钰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一个人站在昏暗里,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成绩单,上面的红色数字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

走廊尽头,有人在大声说话。

是许琳琳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大概在跟谁打电话。

“对啊,他考砸了,关我什么事。他又不是因为我考砸的,是他自己没复习好呗。烦死了,今天不去找他了,他肯定又要摆一张臭脸,看着闹心。我们去唱K吧,我请客!”

声音很大,大到完全不介意被任何人听到。

声控灯被她的声音震亮了,又灭了。陆钰铭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成绩单。

年级排名:一百九十三。

他上一次考这个名次,还是初中的事。

周敏今天没有给他打电话。

陆父今天没有敲他的房门。成绩单是班主任直接发到他手里的,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一个人的叹气比一百句责骂更让人心慌。因为骂你说明还对你有期望。叹气,是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乔菲离开的方向。

走廊很长,很长,长到他看不到尽头。声控灯又灭了,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只有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

来电显示:许琳琳。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接。

也没有挂。

只是看着那三个字在黑暗中亮了一轮又一轮,直到自动挂断。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这座城市终于落了一场雪。

雪是从凌晨开始下的,下得很安静,像是有人趁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碎的盐。

乔菲早上推开窗的时候,楼下的银杏树已经彻底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上堆着一层蓬松的白,像是谁给它戴了一顶过大的绒线帽。

停在楼下的几辆私家车也被雪埋了半截,挡风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只有雨刮器支棱出来的两根黑条还露在外面。

空气冷得发甜。

那种只有在北方城市的初雪天才能闻到的、干燥而清冽的甜味,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

她裹上羽绒服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层温暖而虚假的光晕。

她的帆布鞋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填平了。

早自习的时候,张雯趴在桌上,一边抄她的英语笔记一边抱怨天冷。

教室里的暖气烧得嗡嗡响,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茫茫。

“菲菲,你说人为什么要上学?”

张雯把脸贴在英语书上,声音闷闷的。

“为了以后可以选择不上学。”

乔菲头也没抬。

“好有哲理。但这并不能让我暖和起来。”

乔菲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她手里。

张雯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把暖宝宝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她郑重其事地说:“你不是人,你是菩萨。”

乔菲没有回答。她在整理这周的错题本。

物理三道、数学两道、化学一道,比上周少了两道。她在这页的页脚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标注:错误率持续下降。

十二月之后,距离高考就只剩下六个月了。

一百八十天。她已经在日历上做好了倒计时,每天睡前划掉一格,看着那个数字一点点变小,像是看着一条漫长的隧道尽头的光亮一点点变大。

下午放学后,乔菲去了一趟书店。

学校旁边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教辅书店,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从地面摞到天花板的书。

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戴一副比瓶底还厚的眼镜,每次有人进来他都要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才能看清是谁。

店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油墨和旧纸混合的味道,乔菲很喜欢这个味道。

她挑了两本理综冲刺卷,又拿了一本英语作文模板,想了想,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物理竞赛的专题训练。

付钱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把眼镜推上去又放下来,来回折腾了三次。

“你是高三的吧?”

“是。”

“这套物理专题挺难的,一般学生做不动。你确定要?”

“确定。”

老板没有再说什么,利索地扫码收钱。

他把书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她的时候,忽然加了一句:“你是那个一中的乔菲吧?上次看到你照片贴在书店外面的光荣榜上。加油,丫头。”

乔菲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走出书店的时候,雪还在下。

比早上的时候大了些,从盐粒变成了绒羽,一片一片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羽绒服的帽子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很低,像是谁在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旧棉絮。

街边的路灯提前亮了。橘色的光穿过飞舞的雪花,把整条街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放学回家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人在打雪仗,有人在用手机拍雪景,有人滑了一跤,被同伴笑着拉起来,裤子上的雪印子像一块白色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