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修复工作进展迅速。在全体居民的共同努力下,黑色花朵的残骸被清除,受损的建筑得到修复,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但有些事情永远改变了。
晨曦酒庄的一个房间里,迪卢克躺在床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如同不详的藤蔓缠绕着苍白的皮肤。芭芭拉刚刚完成每日的治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情况怎么样?”凯亚靠在门框上问道,他的身上也有黑色纹路,但比迪卢克轻微得多。
芭芭拉摇了摇头:“诅咒的扩散速度减慢了,但没有停止。阿贝多的计算是正确的——最多三个月。”
凯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门框上留下指印。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时间突然变得如此具体,如此残酷。
“迪卢克老爷需要休息,”芭芭拉轻声说,“但你可以陪他一会儿。”
她离开后,凯亚走到床边坐下。迪卢克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眸在黑色纹路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
“你没必要每天都来,”迪卢克说,“骑士团还有很多工作。”
“琴给了我长假,”凯亚耸耸肩,“说是‘照顾病患’。”
“我不是病患。”
“你是,”凯亚俯身,两人距离很近,“你是我的责任,我的罪孽,我的……义兄。”
最后那个词说得如此轻柔,几乎听不见。
迪卢克沉默了片刻:“凯亚,如果三个月后……”
“没有如果。”凯亚打断他,“阿贝多在研究,芭芭拉在查阅古籍,可莉甚至写信给了她在璃月的那位旅行者朋友。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我是说如果。”迪卢克坚持,“如果我变成了怪物,如果诅咒完全吞噬了我……”
“那我就亲手结束你的痛苦,”凯亚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跟你一起走。”
迪卢克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极端。”
“跟你学的。”凯亚也笑了。
窗外传来葡萄园里的劳作声,酒庄的仆人们正在为今年的收获做准备。生活还在继续,即使对这两个人来说,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阿贝多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古籍和实验设备。炼金术士已经三天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他手上的工作从未停歇。
“有任何进展吗?”琴走进来,手里端着食物。
“有一点,”阿贝多揉了揉太阳穴,“我发现诅咒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转化’。它试图将宿主转化为某种东西——可能是连接深渊的通道,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能逆转这种转化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与施咒时同等强大的力量,而且必须是相反性质的力量。”阿贝多指向一本翻开的古籍,“这里记载了一个案例:用‘纯粹的记忆’对抗‘强制的遗忘’,用‘自愿的牺牲’对抗‘强加的负担’。”
琴皱起眉头:“具体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阿贝多承认,“但我想,答案可能在凯亚和迪卢克自己身上。诅咒是因他们的羁绊而起,或许也要因他们的羁绊而终。”
与此同时,芭芭拉在西风大教堂的藏书室里有了发现。
“这里!”她激动地指着一页泛黄的纸张,“‘当双子之心共鸣,当牺牲成为选择而非被迫,枷锁自解’。”
坐在她对面的罗莎莉亚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迪卢克和凯亚能真正达成某种……心灵上的共鸣,如果他们能自愿选择某种牺牲,诅咒可能会解除。”芭芭拉的眼睛亮了起来,“但这需要他们完全理解彼此,接纳彼此,包括所有的黑暗与光明。”
罗莎莉亚挑眉:“听起来像是爱情故事里的桥段。”
芭芭拉脸红了:“是……是羁绊!深刻的羁绊!”
修女没有说的是,她在古籍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幅插图:两个背对背站立的人,一个身缠火焰,一个裹挟冰霜,他们手握着手,中间是一朵同时盛放又同时枯萎的花。
图下的标注是:“冰火双子,命运共同体,生死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