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身形一滞。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那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直指心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月光凭空浮现,轻柔地笼罩住他的身体。
卫庄脸色骤变,鲨齿剑狂斩而出,黑色的剑气斩向那月光!
但月光如水,看似轻柔,却将剑气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就像冰雪遇到阳光。
魂兮龙游。
月神最强的术法之一。
卫庄缓缓转身。
走廊另一端,月神缓缓走来。
随着她步履轻摇,天蓝色的水晶发簪绾入发间,银色枝叶雕花与银珠点缀其上,衬得那头浅紫越发清冷。额前一枚冰蓝色水滴状吊珠,由一根蓝紫相间的缎带垂下,正映在眉心。
双眼蒙一片天蓝色的轻纱,近乎透明,隐隐可见枝叶状的暗纹,长纱垂腰,无风自动
外罩浅蓝短袍,内穿海蓝色广袖长裙,背以月状纹路为饰,束一握海蓝底紫蓝与深蓝相间的腰封,裙摆曳地,隐约可见花纹蜿蜒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凝结一层薄霜。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呼吸都呵出白气。
“流沙,卫庄。”月神停下脚步,声音空灵,“我没想到,你真敢来。”
卫庄握紧鲨齿剑,剑身开始发出低低的嗡鸣。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面对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他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我来,”他说,“是要问你一件事。”
“哦?”月神微微偏头,额前那枚冰蓝吊珠随之轻晃,“什么事?”
“玄冰封存之人,可否复生?”
月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原来,你也是为了那个女孩。”她摇头,“可惜,你问错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月神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月,“死人,就是死人。永远……回不来了。”
话音落,月光炸开!
整条走廊,瞬间化作月色的海洋!
卫庄瞳孔骤缩,鲨齿剑狂斩而出,黑色的剑气如怒龙般咆哮,撞向那无边的月光!
而在他身后,云中君的“昭云未央斩”再次袭来,天照剑上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烧穿空气!
前有月神,后有云中君。
死局。
但卫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死,又如何?
他本就该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那么今天,就让这蜃楼,成为他的葬身之地吧。
剑,狂舞。
人,如疯。
血,将染红这片月光。
而远在港口外的紫女和白凤,看着突然亮起无数光芒的蜃楼,脸色剧变。
“他暴露了。”白凤沉声道。
紫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按计划,”她说,“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可那样……”
“没有可是!”紫女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落下,“他选择一个人上船,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创造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
白凤看着紫女,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最终,点头。
“好。”
他纵身跃起,白衣在海风中展开,如一只真正的白凤,冲向港口。
今夜,桑海注定无眠。
今夜,血将染红这片海。
今夜,有人赴死。
也有人,在死中求生。
月光下,蜃楼如一头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