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晓寒侵骨忆花魂

然而，天终究会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时，卫庄猛地睁开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额间的发带被汗濡湿，却依旧规整地贴在发间，未曾散乱

梦里的温暖还残留在心间，可现实的冰冷却瞬间将他包裹。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妧的笑容，她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庄缓缓坐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着身上的冷汗，动作依旧缓慢而机械，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与思念

营帐外传来恚雠的呜咽声，她被锁链拴在营帐外的柱子上，一夜未眠，卫庄整理好衣衫，抬手将额间微湿的发带轻轻按了按，确保其依旧贴合，而后走出营帐，看到她蜷缩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他走到她面前，用靴尖踢了踢她的肩膀：“起来！”

恚雠艰难地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卫庄看着她脖颈处的鳞甲，想起妧光滑的肌肤，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猛地拉扯了一下玄铁锁链，恚雠被拽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今日之战，你若敢拖后腿，”卫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恚雠浑身一颤，连忙点了点头。她知道，卫庄说到做到

卫庄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战场。阳光洒在他的白发上，泛着冷冽的光，额间的黑底金纹发带在晨光中勾勒出凌厉的轮廓，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矗立在这乱世之中

漳水两岸的厮杀已持续三日，秦军的攻势愈发猛烈

卫庄立于战车之上，鲨齿剑横握在手，白发在风中狂舞，黑底金纹的宽版发带紧贴额间，金纹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始终保持着规整的形态，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战场，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秦军士兵的惨叫与鲜血飞溅。鲨齿剑的锯齿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生命，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嗜血的红光

“小庄！”

一声沉喝从战场另一侧传来，盖聂手持渊虹剑，踏着秦军的尸身，一步步走来，他的白衣早已被血污浸染，却依旧难掩其沉稳的气质，荆天明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墨家的非攻，脸上带着少年人的坚毅

卫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盖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师哥，你倒是来得及时。”

“秦军主力已至，再不退兵，联盟怕是要损失惨重”盖聂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卫庄的性格，孤傲自负，从不肯轻易认输

“损失惨重？”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指向盖聂，“师哥，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当年在鬼谷，你可不是这样”

他知道，这场反秦之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会带着对妧的思念，带着对红莲的恨意，一路披荆斩棘，直到将这乱世彻底颠覆。而他心中的那片花海，那个温柔的身影，将会是他唯一的慰藉，支撑着他走过这无边的黑暗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