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我拽着张函瑞的衣角往老陈杂货铺跑，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三花猫刚才消失在巷口时，尾巴尖扫过我的手背，像片会动的羽毛。"要金枪鱼味的！"我边跑边喊，书包上挂着的小浚项圈叮铃作响。

杂货铺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正在货架上摆罐头。"小公主来啦？"他往我口袋塞了颗橘子糖，"今天进了新口味的猫粮，三文鱼加扇贝。"玻璃罐里的猫粮闪着油光，让我想起小浚每次听见开罐声就会竖起的尾巴。

张函瑞拿起最大包的猫粮，标签上画着只戴珍珠项圈的猫咪。"这个好。"他刚要放进购物篮，三花猫突然从门口蹿进来，爪子扒拉着柜台下的纸箱。老陈笑着掀开盖子："它早就来踩过点了，昨天还偷了包妙鲜包。"

我蹲下来摸它的下巴，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熟悉的动静让我鼻子发酸——小浚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摸到它的"痒痒肉"就会变成震动模式。张函瑞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货架第二层摆着个眼熟的航空箱，正是小浚第一次来家里时用的那个。

"要这个！"我指着航空箱。三花猫立刻跳进去转了个圈，尾巴尖勾住箱门的搭扣，像在说"这是我的"。老陈突然从柜台下拿出个红布包："送你的。"打开一看，是串手工编织的猫爪挂坠，每个爪垫都缝着颗小米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回家的路上，三花猫蹲在航空箱里，透过网格看我们。张函瑞拎着猫粮袋走在前面，我抱着航空箱跟在后面，项圈的铃铛声和猫咪的呼噜声混在一起。路过小浚常去的那棵梧桐树时，航空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我赶紧打开箱门，三花猫蹿出去，在树根处刨了个小坑，把老陈送的猫爪挂坠埋了进去。

"它在跟小浚打招呼呢。"张函瑞蹲下来摸我的头。我点点头，突然发现航空箱的提手上挂着片梧桐叶，叶尖还沾着晨露，像颗不会融化的星星。

我抱着航空箱蹲在宠物医院门口，三花猫在里面不安地刨着垫子。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格子图案，项圈的珍珠在箱缝里闪着微光。

"别怕。"我戳了戳航空箱的透气孔，猫咪突然发出呼噜声——和小浚第一次来打针时一模一样。张函瑞拎着刚买的营养膏跑过来，额头上沾着片梧桐叶："医生说要做基础检查。"

护士姐姐推来检查台时，三花猫突然从航空箱里蹿出来，躲进了体重秤底下。"小调皮。"张函瑞趴在地上哄它，结果被猫咪勾住了卫衣抽绳，整个人差点栽进猫砂盆。我笑得直不起腰，项圈的铃铛在笑声里叮铃作响。

量体温时猫咪特别乖，尾巴尖轻轻扫着我的手腕。医生举着听诊器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浚，它以前总是这样，打针时不吵不闹，就用爪子轻轻勾着我的手指。陈浚铭的速写本突然从张函瑞口袋掉出来，最新一页画着我们三个蹲在检查台旁，猫咪的项圈闪光比无影灯还亮。

"左耳是旧伤。"医生指着猫咪缺了口的耳朵，"不过恢复得很好，不影响听力。"三花猫突然对着医生哈气，却在看见营养膏时立刻变乖，用脑袋蹭我的手心撒娇。

"要打疫苗哦。"护士姐姐举着针管靠近，我赶紧捂住猫咪的眼睛。它轻轻叫了一声，爪子抓住我的衣袖——和小浚每次打针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张函瑞突然掏出手机："拍张照纪念！"照片里猫咪皱着眉头，我举着营养膏诱惑它，项圈的珍珠在闪光灯下闪闪发亮。

回家的路上，三花猫蜷在我怀里打呼噜。路过老陈杂货铺时，老板娘往航空箱塞了包冻干："给小勇士的奖励！"猫咪突然探出脑袋，叼走她围裙上的猫咪胸针，项圈铃铛叮铃响着跳回箱子里。

"坏猫！"老板娘笑着追出来，张函瑞趁机把胸针别在我书包上。阳光照在胸针和项圈上，两个光点在地上连成条金线，像小浚在喵星给我们画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