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我抱着小浚蹲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哥哥们往火锅底料里加辣椒。张函瑞数着花椒粒，左奇函偷偷往我碗里塞肥牛，陈浚铭的速写本摊在茶几上，画着七个人围坐吃火锅的场景。

"微微辣就好..."我小声说。张函瑞笑着摸摸我的头："重庆人哪能怕辣？"他刚把红油舀进锅，小浚突然跳上餐桌，爪子把整碗蘸料打翻了。香油顺着桌布往下滴，像条金色的小河。

"坏猫！"左奇函追着它满屋跑，结果被张桂源绊倒，整个人摔进沙发堆。陈思罕举着拖把冲进来，却被陈浚铭故意推了一把，滑出去三米远，撞翻了饮料架。

"都别动！"张函瑞突然大喊。我们僵在原地，看最后一点红油慢慢渗进木纹。小浚趁机叼走最后一片毛肚，项圈铃铛叮铃响。

"现在可以动了。"张函瑞说完，全家立刻炸成烟花。我抱着调料碗满屋跑，左奇函追着拖把跳舞，陈思罕的速写本飘在香油河上，像艘歪歪扭扭的小船。

张奕然突然弹起吉他，唱起改编的《火锅之歌》。我跟着节奏晃起小腿，不小心踢翻了冰粉碗。透明的凉粉滚得到处都是，像撒了一地的水晶球。

"完了！"陈浚铭赶紧抢救速写本，可凉粉已经糊住了最新一页。纸上原本画着我穿汉服吃火锅的样子，现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张桂源从厨房端出新煮的面，刚放下就被小浚抢走半碗。猫咪叼着面条蹿上吊灯，项圈在灯光下闪着光。"抓小偷！"我跳起来抢，结果把整盘配菜都掀翻了。

夜风慢慢凉下来，我们蹲在阳台分剩下的火锅。小浚蜷在我怀里打呼噜，项圈铃铛偶尔响一声。月光照在空锅上，映出七双筷子的影子。

"明天去游乐园。"张函瑞突然说。我点点头，突然发现哥哥们的手都在抖——是昨天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赶紧把自己的虾滑分给他们："哥哥多吃点，就会有力气了！"

陈浚铭的速写本又多了新内容：画里我们七个挤在火锅店，小浚的项圈闪光比月亮还亮，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颗小珍珠，和猫咪项圈上的一模一样。

我抱着小浚蹲在火锅店门口，看哥哥们推着空锅走出来。张函瑞的卫衣沾着辣椒油，左奇函打着饱嗝，陈浚铭的速写本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吃饱了"。

"去吃日料吧！"我拽着张函瑞的衣角晃悠。他笑着揉我的头发："小馋猫，刚才不是说吃撑了吗？"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小浚的项圈在车灯下闪着微光。它突然从航空箱里伸出爪子，把左奇函刚买的辣条抢走了半包。"还给我！"左奇函追着猫咪满车跑，结果被张桂源绊了一脚，整个人撞上了司机座椅。

"安静点！"张函瑞敲了下左奇函的头。我咯咯笑着躲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有火锅味和洗衣粉香。小浚趁机把辣条藏进空调出风口，项圈铃铛叮铃响。

日料店开在老式居民楼里，暖帘上的字迹已经褪色。我们脱鞋进包厢时，小浚突然蹿出去，在走廊上打起滚来。"坏蛋！"我追着它跑，结果撞翻了服务员托盘，寿司散落一地。

"没关系。"老板娘笑着摆手，往我口袋塞了包海苔脆片，"小猫咪可爱。"她转身时，我看见她围裙上别着枚猫咪胸针，和小浚的项圈是同款。

我们挤在榻榻米包厢，小浚蜷在玄关打呼噜。菜单翻开时，张奕然突然指着照片："要这个！"是份金枪鱼大腹刺身，价格够买三碗重庆小面。

"太贵了！"张函瑞摇头。我立刻把脸埋进他外套："就要这个...求你了..."他叹了口气，摸出钱包："就这一次。"

第一盘上来时，小浚突然从玄关蹿出，爪子拍翻了酱油碟。深褐色的液体在榻榻米上漫延，像幅抽象画。"完了！"我缩在张函瑞身后，却见老板娘笑着拿出抹布："小公主别怕，这叫'墨宝'，吉利。"

陈浚铭的速写本又多了新内容：画里我举着筷子追猫咪，哥哥们在后面笑，小浚的项圈闪光比寿司还亮。"给我画个牛角！"我抢过铅笔在老板娘头上画，结果被张函瑞按住手："不许没礼貌。"

鳗鱼饭上来时，左奇函非要表演筷子功，结果把蒲烧酱汁甩到了张桂源脸上。"左奇函！"张桂源气得追着他满店跑，拖鞋飞出去砸中了灯笼。大家都笑起来，连最不爱说话的老板娘都笑了。

我偷偷尝了口左奇函的芥末寿司，舌头立刻像着了火，眼泪鼻涕一起流。"小笨蛋！"张函瑞赶紧把味增汤推到我面前，小浚趁机把我的三文鱼全扒拉到自己碗里。

"连三文鱼都抢！"我假装生气，却把自己碗里的虾仁也喂给它。小浚突然跳上桌子，尾巴扫过清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它钻进张函瑞怀里。

回程的出租车里，我趴在张函瑞背上睡着了，小浚的航空箱挂在他胸前，项圈的珍珠硌得我下巴痒痒的。梦里我们还在日料店打闹，哥哥们的笑声和铃铛响混在一起，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